祝星遥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许延州正在店里算账。
下午三点多，午饭那波客人刚走完，晚饭的还没来。店里难得清静，他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上，拿着计算器对进货单。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许老板，是我！”
那边声音清脆，带着笑。
许延州愣了一下，听出来了。
“祝星遥？”
“对！你还存我号码呢？”
许延州说：“没存，你打过来显示的。”
祝星遥在那边笑。
“行吧，没存就没存。晚上有空吗？”
许延州说：“什么事？”
祝星遥说：“请你吃饭，感谢你配合我拍摄。”
许延州说：“不用，你拍视频也帮我宣传了，扯平。”
祝星遥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我拍视频是我乐意，请你吃饭是我心意。你就说去不去吧。”
许延州沉默了一下。
祝星遥说：“别推了，我知道你晚上九点收工。我订了个地方，离你店不远，九点半，行不行？”
许延州说：“我……”
祝星遥说：“就这么定了，九点半，我把地址发你。不见不散！”
挂了。
许延州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周凯在旁边擦桌子，听见了。
“哥，谁啊？”
许延州说：“那个做视频的。”
周凯眼睛亮了。
“祝星遥？她请你吃饭？”
许延州点头。
周凯凑过来。
“哥，人家对你有意思吧？”
许延州看他一眼。
“擦你的桌子。”
周凯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擦。
晚上九点一刻，许延州收了工。
换下围裙，洗了把脸，骑电动车过去。
地方不远，就在老城区边上，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门脸不大，里头挺干净。
他停好车，推门进去。
祝星遥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冲他招手。
“这儿！”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比白天看见的时候柔和些。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冒着热气。
许延州走过去，坐下。
祝星遥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点了几个。你看看菜单，再加点？”
许延州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汤。
他说：“够了，吃不完。”
祝星遥说：“那先吃着，不够再点。”
她给他倒了杯茶。
许延州说：“谢谢。”
祝星遥看着他，笑了笑。
“你别这么客气，我都不习惯了。”
许延州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祝星遥拿起筷子。
“吃吧，趁热。”
两人吃着。
祝星遥话多，一边吃一边说，说最近拍的视频，说遇到的有意思的事，说哪个店好吃哪个店踩雷。
许延州听着，偶尔应一声。
吃到一半，祝星遥放下筷子。
许延州看她。
祝星遥说：“许延州，我问你个事。”
许延州说：“什么事？”
祝星遥说：“你现在还想着你前妻吗？”
许延州愣了一下。
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不想了。”
祝星遥点点头。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许延州看着她。
祝星遥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躲闪。
许延州说：“挺好的。”
祝星遥笑了。
“那就行。”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像敬酒一样。
“许延州，我喜欢你。”
许延州的筷子停在半空。
祝星遥继续说：“我知道你刚离婚没多久，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感情。我不急，我可以等。”
她把茶杯放下，看着他的眼睛。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么个人，挺喜欢你的。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
许延州把筷子放下。
他看着祝星遥。
这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坦坦荡荡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拿着相机在店里拍，一边吃面一边对着镜头夸，表情夸张但不做作。
第二次见她，她带着摄像师来，拍他和面、熬汤，拍完请他吃夜宵。
第三次见她，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她当着乔予安的面说“我挺喜欢他的，准备追”。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想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许延州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祝星遥，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祝星遥点头。
“我知道。”
许延州说：“不是针对你，是任何人，我都不想谈。”
祝星遥说：“我知道。”
许延州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谈。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你这样等，不值。”
祝星遥笑了。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许延州，我知道你受过伤。我也知道你前妻是怎么对你的。但那跟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她顿了顿。
“你可以现在不想谈，但你不妨碍我对你好吧？”
许延州看着她，没说话。
祝星遥说：“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天天找你。我就是，偶尔约你吃个饭，偶尔去你店里吃碗面，偶尔给你发个消息。你就当多交个朋友，行不行？”
许延州说：“你这样……”
祝星遥打断他。
“你别有压力。咱就当朋友处着。哪天你想谈了，第一个考虑我就行。不想谈，那咱就一直当朋友。反正我不亏。”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许延州看着她的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姑娘，太直接了。
直接得让人没法招架。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动。
笑了。
祝星遥看见他笑，眼睛更亮了。
“你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许延州说：“没有。”
祝星遥说：“那你笑什么？”
许延州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祝星遥说：“那你是答应了？”
许延州说：“答应什么？”
祝星遥说：“答应让我对你好啊。”
许延州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脸期待。
他想了想，说：“随你。”
祝星遥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随你就是同意了！”
她端起茶杯。
“来，以茶代酒，庆祝一下。”
许延州说：“庆祝什么？”
祝星遥说：“庆祝你给了我机会。”
许延州看着那杯茶，又看看她。
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跟她碰了一下。
祝星遥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
“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
许延州也拿起筷子。
吃着吃着，祝星遥突然又说。
“对了，那个乔予安，她也喜欢你吧？”
许延州筷子一顿。
祝星遥说：“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许延州没说话。
祝星遥说：“她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她。要是你最后选她，我也认。”
她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不过现在嘛，我先追着再说。”
许延州看着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祝星遥说：“在意什么？”
许延州说：“我离过婚。”
祝星遥说：“离过婚怎么了？离过婚就不能谈恋爱了？什么逻辑。”
她放下筷子。
“许延州，我跟你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婚史。你离过婚，那是你过去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在乎的是你以后怎么对我。”
许延州没说话。
祝星遥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