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冬天,东北的街头下着雪刮着风,整个大地白茫茫一片。
五个穿着当时社会刀枪炮着装的中年男人,走在大街上凶神恶煞的,头型清一色三毫米卡尺,跟电视剧《征服》里刘华强的头型一样,身上穿着蹲劳改发的黄色棉袄,内里穿着红色高领毛衣,脚上穿着当时东北部分地区非常流行的呢子帮棉鞋,每人怀里揣着一把杀猪刀,面无表情的走着。
冬天摩托车骑着冷,汽车又买不起,那时候全都是古典流氓,有钱的拜金流氓基本没有多少。
其中一个汉子二十八岁左右,名叫毛子,他太爷是俄罗斯人,解放前在这边跟他太奶奶生的他爷爷,毛子的爷爷混血比较严重,到他跟他父亲这两代,特征也不是那么明显了,毛子大高鼻梁,眼睛带点淡淡的幽蓝,高高的个子,身形略显消瘦。
毛子看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说道:“林哥,咱今天去,那死瞎子我非要狠揍他一顿,他好像忽必烈他孙子,胡逼咧咧的,他真跟嫂子那么说的啊?”
毛子说话的这个男人是他们这个团伙的老大,叫张汉林,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汉子,张汉林说道:“这傻B给你嫂子算卦,说我在外边有四五个媳妇,你嫂子回家给我挠的现在浑身都是血淋子,我TM也不是破鞋头子,今天去不但揍他一顿,还得让他给咱们拿个三千两千的补偿,要么我非干死他!”
几人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个平房,在外边就能看见屋里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瞎子,穿个红色跨栏背心,大背头梳的铮亮,手里拿个茶缸子,里面泡的方便面,瞎子在屋里自己跳起了舞,一边跳一边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一千个伤心的理由~”给外边五个大老爷们看的龇牙咧嘴的,太TM欠扁了!
此人正是孟瞎子,孟瞎子正沉溺在自己歌声中的时候,外边的大门砰的一声就让人给踹开了,这五个流氓冲进了屋里,配合的非常默契,毛子把杀猪刀从怀里掏了出来,一手抓住孟瞎子的头发,直接把刀就架在他脖子上,其余的几人把门一关,张汉林上去一拳就打在了孟瞎子的肚子上,给孟瞎子疼的嗷的一声。
孟瞎子喊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就是一个残疾人,家里没什么钱,各位如果在江湖上遇见什么难事了,别害命啊,我给你们掂对掂对,我能掂对个几百块钱给你们,千万别害我性命啊好汉。”
张汉林拽着孟瞎子的头发就给拽屋里了,把孟瞎子往炕上一扔,喊道:“昨天有个女的来找你算卦,你记得不,你跟我媳妇说我在外边有人了,有四五个媳妇,你个狗篮子,你这不胡说八道吗,谁不知道我张汉林出了名的疼媳妇?你这不往我身上抹粑粑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可好,上来就胡说八道,就为骗那点钱,你是没有良心了你,你师父没告诉你算卦瞎JB说话,容易让人干死吗?”
孟瞎子大脑飞快运转,昨天确实是来了这么一个虎娘们。
孟瞎子演技上身,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说道:“兄弟啊,你可误会我了,你媳妇跟一个女的来的,那女的跟你媳妇说你算算你老公,你老公天天在外边晃悠,整不好别在外边有人了,我当时就说,男人在外边忙事业不正常吗,有本事的男人就没有经常在家的,天天在家躺着的男人,就TM不是男人!”
“然后你媳妇就一个劲的问我,我当时也是有点激恼了,我就说有有有,行了吧,你老公在外边有四五个媳妇呢,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那谁知道她还当真了,她真回去作你了啊兄弟?这事的罪魁祸首就是带你媳妇来的那个女的,跟我没关系啊,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揍,也是个养汉的货,哥们你要解恨,你就去找那个女的去!”
旁边张汉林的一个兄弟,名为大壮,膀大腰圆的,上去就给孟瞎子一个电炮,喊道:“那TM是我媳妇”!
张汉林摆摆手说道:“行了,先别打他,大壮不是我说你,你那个媳妇也是够了,咋一天啥JB话都说呢,咱们天天在一起,那我有人了,你是不是也有了?这TM后院还着火了,咋的你媳妇看你大哥有气啊?大哥对你们差啥了?”
大壮尴尬的挠挠头,“大哥我回去就揍她,这虎B,要真是她说的,我今晚就给她吊起来揍她!”
孟瞎子说道:”敢问兄弟叫什么名?“
张汉林回道:“张汉林。”
孟瞎子一下就站起来了,给旁边的大壮吓一跳,孟瞎子喊道:“哎呀,张汉林,汉林老弟,久仰大名了,早就听说过你的事,八九年一把枪刺在俱乐部单挑八个,一战成名,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
孟瞎子起身在桌子上一顿摸索,“你们先别走,我沏点茶,我这有好茶、好烟、好酒,仓房里冻的鸡跟鱼,咱们今天喝点,一下来这么多哥们弟兄,我这心都乐死了,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随后孟瞎子往几人旁边一站,说道:“哥几个,你们先揍我一顿解解恨,然后咱们再握握手,我给你们做饭,别看我瞎,我手艺还行,人做错就得挨揍,老哥嘴贱了,给汉林兄弟找麻烦了。”
孟瞎子的一番操作,给来势汹汹的五个大汉都整不会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汉林的这几个兄弟都看着张汉林,就看自己大哥啥意思,这哥几个指定是不想揍他了,这瞎子太会来事了,但是老大要揍他,他还是跑不了一顿毒打!
张汉林笑道:“老哥既然听过我,也知道我张汉林啥人,我从来不欺负人,你拿我当回事,我就拿你当朋友,我今天来也是因为我媳妇作我,我心里憋气,何况今天到这,咱们挺对路子,老哥也是江湖人,今天这酒我喝了,这事就过去了!”
孟瞎子笑道:”好好好,一屋都是英雄汉,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做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