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瞎子做了六个菜:大骨头炖酸菜、油炸刀鱼、蒜薹炒肉、豆腐蘸辣酱、黄桃罐头、肘子罐头。
那年代谁家要有一个肘子罐头都老牛B了,孟瞎子家里有个柜子里面都是黄桃罐头跟肘子罐头,给这几个人看的一愣一愣的,柜子里十几条中华,五粮液都摆满了。
张汉林笑道:“老哥真有实力啊,咱们这个小镇不大,藏龙卧虎的,老哥这行当真赚钱啊,老哥你信我的,这些东西你跟谁也不要说,我也不会说,到时候一些吃不上饭的三脚猫天天来找你麻烦可犯不上,你可千万别在人前显摆。“
孟瞎子笑道:“换我以前兴许害怕,我真不往外露,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怕了,我有我汉林兄弟了,我兄弟来,什么都有,别人来我谁也不怕!”
此时孟瞎子已经把张汉林哄成胎盘了,孟瞎子往炕上一坐,炕上摆着炕桌,六个人围着炕桌,炕被孟瞎子烧得温度极高,所有人都把棉袄脱了,孟瞎子拿出两瓶五粮液,一个个哈喇子都要出来了,那个物资极为匮乏的年代,吃点肉都难,偏远城镇的流氓跟大城市没法比,你再狠你没有地方搞钱,能搞钱的行业你也整不过人家,特别是张汉林这种仗义的流氓,更TM没啥油水了。
张汉林说道:“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这几个不争气的兄弟,这个是毛子。”
毛子笑道:“老哥哥对不起了,刚才没划着你吧。”
“这个是大壮,那俩是亲哥俩,哥哥叫陈虎,弟弟叫陈豹”,兄弟二人对着孟瞎子点点头,毛子笑道:“点鸡毛头啊?吱声啊,你点头老哥也看不着啊!哈哈哈,你俩太幽默了。”
张汉林笑道:“这哥俩不太爱吱声,属于实战派,人狠话不多,刚才他俩一直没吱声,像毛子这种能咋呼的吓唬人行,这哥俩觉得没必要跟老哥动手,如果今天换成流氓之争,进屋这哥俩都不带废话的,直接就动手了。”
这时候孟瞎子举起酒杯,“来兄弟们,干一口,今天实在太高兴了,认识了新兄弟,而且各个仗义,我这辈子值了!”
一口酒下去,孟瞎子浑身发热,顺手给背心就脱了下来,这衣服一脱,几人一愣,张汉林的表情很微妙,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孟瞎子,孟瞎子胸口两条刀疤深入骨头,肚子上的刀疤就跟一条大型蜈蚣一样,侧腹有一个好像被堵上的窟窿。
张汉林一眼就知道,这是被枪打的!
毛子喝口酒惊叹道:“哎呀我艹,老哥,你这咋都是疤啊,这个是枪打的吧?老哥有故事啊。”
孟瞎子喝口酒,自嘲道:“老哥喝性情了,在兄弟们面前出洋相了。”
张汉林也喝了一口,笑道:“哥,今天遇见你这么个好汉,我三生有幸,如果方便,给兄弟们讲讲。”
孟瞎子说道:“你们知道南下支队吗?黄瘸子、黄庭立创建的。”
张汉林说道:“我知道,哈市黄瘸子,成立了三个大队,一个南下支队,一个北下支队,其中最神秘的就是鬼队,而且每个支队都有小支队,南下支队最出名的就是虎、豹、狼这三队。”
孟瞎子点点头,说道:“北下支队负责东北地区,南下支队负责关里到江浙沪一带,鬼队最野性,负责京广一带。”
毛子问道:“那这行当是干啥的啊?咋这么神秘呢?”
孟瞎子解释道:“黄瘸子是小偷出身,后来残疾了,性格大变,人性扭曲,开始组织各种小偷扒火车,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就抢,我就是南下支队的狼队。虎队负责抢,偷东西的时候要是发现了都明抢;鬼队在广东骑摩托车抢东西,鬼队拿刀砍人就是跟虎队学的;豹队负责销赃、眼线、情报;狼队就是专门扒窃,偷东西讲究技术含量,跟团队协作。”
大壮憨乎的问道:“狼队也不是职业炮子,老哥你咋身上这么多疤呢?”
“诶”,孟瞎子叹口气,“我TM就不适合干这个,都是为了讨口饭吃,以前是真穷啊,有时候他们偷别人的救命钱,我都偷摸再给送回去,跟内部人发生了不少不愉快,也阻止他们好几次谋财害命。跟别的团伙火拼,落了一个这么下场,死了好几回都没死了,命大!最后一次虎队抢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的钱,这孩子应该是去看病,他们拿刀就要砍,我就给阻止了,虎队的人打瞎了我一个眼睛,给我眼珠子都打出来了。”
张汉林干了一大杯酒,竖起大拇指说道:“哥,兄弟佩服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哥俩一样,丧良心钱拿不了。”
孟瞎子自嘲道:“当时我眼睛瞎了,我在医院看眼睛,来一帮人就给我抓走了,又捅了我一刀,念在我救过队长一命的份上,没要我命,但是永远都不能出现在火车上。”
“而且对我发出了江湖令,只要我踏上火车,哪怕去旅游都不行,只要我出了咱们这个地界,他们的人看见我就会要我命,我当时奄奄一息,被他们给我扔胡同里了,我被打瞎的是左眼,右眼天生有眼疾,视力不好,只能看见面前三米之内,我现在多少还是能看见一点的,太远了就看不清楚了。“
张汉林问道:“那老哥咋还会算卦了?”
“哈哈哈”,孟瞎子笑道:“我当时视力基本就跟瞎子一样,浑身是伤,让一个老瞎子给我救了,这瞎子就会点择日,起名啥的,算卦算的啥也不是,就会忽悠,家里达官显贵排队都,那嘴老厉害了,老瞎子收我为徒,告诉我,师父没啥教你的,就教你怎么走江湖吧,能让你吃饱穿暖。”
毛子说道:“这纯贵人啊,老哥命不该绝了也是。”
孟瞎子一本正经的看着几人,缓缓说道:“我从小第六感就准,我说出来的话,没有不应验的,从小有个算卦的路过我家,就跟我妈说过,这小子,积德就活,造孽就死!”
孟瞎子看了看几人,缓缓说道:“五狼今生续前缘,忠肝义胆摆中间,大难临头若不弃,今生再续前世缘。”
“来兄弟们,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