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红楼黛玉重生,林怼怼上线掀贾府 > 第93章 既生瑜何生亮
  湘云惊叹不已,探春暗自颔首,满座人心知肚明。
  薛宝钗脸上端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紧紧攥住衣袖,难堪难言。
  她毕生苦学格律章法,以端庄诗才自居,今日却被黛玉用自己最擅长的长处,轻轻松松碾压。
  王夫人面色沉沉一言不发,薛姨妈满脸尴尬,再无半分得意神色。
  席上灯火渐昏,夜风渐凉,王熙凤抬眼瞧了瞧天色,又留心贾母时不时抬手揉按眉心,心知老人家年岁已高,熬不得深夜,便起身笑着圆场:“老太太,月色虽好,终究夜深露重,您身子金贵,可不能劳乏过甚。依我看,今日宴席便到此为止,咱们各自回院歇息,改日再聚热闹,如何?”
  在座众人个个通透,哪里看不出来她是体恤贾母身子,纷纷顺势附和。
  贾母微微颔首,略有些倦意,轻声道:“也罢,散了吧。”
  众人依次起身行礼告退,三三两两各自归院。黛玉带着白鹭、青雀,由张嬷嬷护送回梧桐苑。
  刚踏进院门,伺候夜宿的李嬷嬷连忙迎上,亲手伺候她卸妆、净面、换了宽松寝衣。
  黛玉身心俱疲,不多时便安然睡下,一夜安安静静,并无半分惊扰。
  次日天光大亮,窗纸上铺满融融日光,张嬷嬷才轻手轻脚入内唤醒黛玉。
  自从之前几番周旋,她不必每日早晚往荣禧堂例行请安,黛玉倒也自在,平日里多是睡到日晒三竿方才起身。
  起身梳洗完毕,小丫鬟端来早膳,黛玉安静用过,打发一众丫头婆子出去收拾,屋内只余下她与张嬷嬷二人。
  张嬷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谨慎开口:“姑娘,有件事老奴观察许久,不敢不回禀您。
  这些时日,二太太身边贴身大丫头金钏,总想方设法寻由头同白鹭搭话来往,时常寻借口往咱们院里来。”
  黛玉闻言,眉峰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静待她往下细说。
  张嬷嬷压低嗓音,继续道:“老奴暗中留意,金钏这般殷勤并非无心相交,她私底送给白鹭二太太赏下的银钱绸缎,分明是奉了王夫人的吩咐,有意拉拢白鹭,想在咱们院子安插眼线。”
  黛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出声:“白鹭心性单纯,怕是被人几句好话哄住了。她收了金钏什么好处?”
  “先是两匹软缎,后又悄悄塞了二两碎银,金钏只说是瞧白鹭性子好,二太太私下赏的。
  ”张嬷嬷眉头微蹙,“昨日收拾衣裳时被奴婢撞见缎子,再三追问白鹭才吐了实情,她说还当金钏真心与她交好,半点没提防二太太的心思。”
  黛玉垂眸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二太太这般手段,倒是从未变过。先前借赵姨娘搅扰探春,如今又安插眼线往我院里钻,无非是想探听我的一言一行,寻些由头拿捏我。”
  “那白鹭……”张嬷嬷迟疑着询问,“要不要即刻将她发落出去,免得留下祸根?”
  “不必。”黛玉抬眸,神色沉静,“她只是一时糊涂,并无害人之心,不过眼界浅,贪些小恩小惠。如今戳破反倒打草惊蛇,正中二太太下怀。”
  她略一思索,吩咐道:“你寻个单独的机会,私下提点白鹭一番,不必苛责打骂,只同她讲清利害。
  告诉她,二太太的东西拿不得,金银绸缎背后藏着算计,若是往后再与金钏私下往来,连累的不只是她自己,连我这梧桐苑都要受牵连,到时我便留她不得了。”
  “另外,往后院里进出盯紧些,但凡金钏再来寻她,不必拦着,只是一举一动都细细回我。她想探消息,我便偏要让她带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回去,真假掺半,叫二太太摸不清我的底细。”
  张嬷嬷心下恍然,连忙应下:“老奴记下了,这就寻时机告诫白鹭,日后严加看管院门往来之人。”
  黛玉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眸底掠过一丝冷意。上一世她便是心思单纯,对府中人心全无防备,处处落人圈套。这一世重生,王夫人这点粗浅算计,早已入不得她的眼。
  区区一个金钏,一点碎银绸缎,便想在她身边埋下钉子,未免太过小瞧了她。
  正说着,外头传来白鹭轻缓的脚步声,想来是送茶水进来。
  黛玉敛去眼底寒凉,重新恢复平日温和淡然的模样,仿佛方才二人商议的阴私算计,从未发生过半分。
  不多时,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请安归来,一行人齐聚梧桐苑,照常开课读书。
  黛玉端坐案前,静心研墨翻书,神色恬淡安然。方才张嬷嬷禀报白鹭私交金钏一事,她并未放在心上。
  今时不同往日。
  上一世她孤苦无依,身边寥寥数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丫鬟有错,也不敢轻易遣送,进退皆是掣肘,步步束手束脚。
  可这一世不同。
  她身边人手充足、忠心者居多,白鹭不过是寻常使唤丫鬟,心性浅钝、耳根软弱,并无大恶。能用、便好生提点留用。
  若终究不堪用、存了异心,随时可遣送回林府、或是打发出去,半点牵连不着自身。
  区区一个眼线棋子,翻不起半分风浪,不值得她分心扰了心神。
  因此堂上四姑娘静心听讲、伏案读书,笔墨沙沙,一派安稳静谧、岁月静好的模样。
  这边学堂书香安稳,那厢梨香院内,却是另一番郁结沉闷的光景。
  昨夜中秋宴诗会一役,薛宝钗当众落败,才情、风骨、心境被黛玉彻底碾压,满堂高下分明,人人看得通透。她回房之后,越想越是羞愤委屈,关起房门独自垂泪,哭得眼眶通红、心绪郁结。
  自幼她便是旁人眼中的才女,端庄博学、稳重得体,处处被人捧着夸着,何曾这般当众落过脸面?
  心中翻来覆去皆是那句既生瑜、何生亮的郁结。
  她寒窗苦读十数载,字字考究、句句守礼,倾尽人力打磨才情。
  可林黛玉天生灵秀、自带风骨,随手落笔便是千古意境,天生便压她一头。
  这般天生差距,任她如何勤勉,终究难以逾越。
  她正伏在榻上暗自拭泪,房门帘一动,薛蟠大剌剌跨步闯了进来。
  薛蟠素来粗莽随性,进门一见自家妹妹哭得眼睛红肿、肩头微颤,心头那点混不吝的顽劣顿时散去,生出几分真切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