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红楼黛玉重生,林怼怼上线掀贾府 > 第95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宝玉斜倚石凳,手里捏着半串糖葫芦,湘云坐在对面,正抢着他手里的糖串,笑得眉眼弯弯,二人你推我抢,言语轻快肆意,毫无男女避讳的拘谨。
  湘云抢得糖串,得意扬声笑道:“你素来小气,今日竟肯分给我,也算难得!改日我带家里的菱角、鸡头米来,分你双倍!”
  宝玉笑着摆手:“只管拿来,我什么都让你。旁人要,我偏不给。”
  一句“旁人要,我偏不给”,轻飘飘落进风里,却字字扎在宝钗心底。
  她立在花树阴影里,端着食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如今步步隐忍、处处藏锋、不敢多言、不敢多闹,小心翼翼维系分寸,唯恐落人话柄、失了体面、丢了姻缘。
  可她千般谨慎、万般筹谋,抵不过湘云一场无拘无束的朝夕相伴。
  她想亲近宝玉,需顾体面、顾规矩、顾名声、顾分寸,湘云亲近宝玉,随心随性、自在坦荡,无需算计、无需遮掩。
  从前宝玉身侧虽热闹,终究无人长久相伴。如今湘云日日黏在一处,朝夕不离、笑语不断,硬生生占尽了宝玉所有闲暇时光。
  宝钗静静立了片刻,待亭中二人说笑完毕,才缓步上前,端着栗糕温声开口:“老太太爱吃的桂花栗糕,我蒸得软糯些,特意送来。你们倒好兴致,秋日风凉,坐在石上仔细着凉。”
  语气温和、笑意端庄,挑不出半分错处。
  宝玉见是她,连忙起身拱手礼让,礼数周全,却只是客气疏离:“有劳宝姐姐费心。”
  客套、恭敬、疏远。
  转头看向湘云时,眼底却是全然放松的鲜活笑意。
  这般鲜明对比,看得宝钗心底一片清明。
  中秋诗会,她输了才情风骨;
  如今朝夕相处,她又输了人情亲近。
  她不言不语,含笑颔首告辞,转身离去时,眼底那点深藏的紧绷与不甘,已然愈发浓重。
  贾府这一方小小内宅,无声的较量,早已不是诗笔墨客的比试,而是朝夕人心的取舍。
  话说那赖大奉了贾母密命,一路南下,直达扬州。
  这扬州自古便是江南第一富庶地,水陆通衢、商贾云集,十里长街灯火不绝,河房画栋层层叠叠,画舫凌波、烟雨绕郭。
  便寻常巷陌也皆是精致楼阁,街边酒肆茶坊连绵不断,往来皆是锦衣富商、风流名士。
  自古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哪怕不是阳春时节,此地依旧风物极盛、富贵温柔、满目繁华,比京城别是一番奢靡滋味。
  赖大活了大半辈子,常年困在贾府宅院里办事拘束,何曾这般自在南下。
  他心里透亮,此番差事隐秘,无人随行管束,天高皇帝远,正是快活时机。
  他先不急着办事,特意在林府周遭僻静处,赁了一所精致二进小宅院。院落干净雅致,带厢房耳房、小小天井,宜居宜歇,又离林府极近,方便日后观望探查,表面看着是安分落脚,实则是给自己寻了个江南安乐窝。
  初到扬州那十余日,赖大彻底把贾母交代的正事抛到了脑后。
  日日流连扬州河房画楼,观江景、饮美酒、尝江南珍馐。扬州盐商富庶甲天下,风月场更是名动四方,美人如云、丝竹绕耳,温柔乡极尽奢靡。
  赖大日日闲散纵乐,贪恋江南温柔景致,索性花钱笼络,带回了几名擅丝竹、能歌舞的烟花女子在院中伺候,晨昏享乐,好不逍遥。
  足足浑浑噩噩快活了十数日,玩得尽兴、享得舒坦,直到囊中花销渐多、闲乐倦怠,这才猛地一拍脑门——把老太太交代的密探差事,彻底忘干净了。
  他心头一慌,连忙收了玩乐心思,正正经经准备办差。
  贾母命他南下,一来是悄悄查清林府暗藏的暗哨护卫、暗中势力究竟有多雄厚。
  二来是打探潜于林家的暗哨,摸清黛玉在京外的全部底牌,好让贾府心中有数、拿捏分寸。
  可等赖大真正动起来查探,瞬间彻底傻眼。
  林府看着是清贵文官宅邸,不似勋贵豪门张扬,内里守备却如铜墙铁壁、滴水不漏。
  赖大先是试着用钱开路。
  他久在贾府办私事、捞好处,素来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想着江南下人皆是贫苦出身,只要肯撒银子,不愁买不通一两个跑腿传话、泄露风声的外围下人。
  他寻机会悄悄贴近林府外围,拉住看似不起眼的杂役、守门闲汉,暗递碎银、许以重赏,只求对方透一点府中动静、外哨排布、日常出入规矩。
  谁知怪事连连。
  银子递出去,人家要么摆手拒收,要么躬身退避,分毫不敢沾。
  纵使有那一时眼馋、动了心思的,收了银钱不过片刻,转身便会悄然归还,不敢留半分痕迹,更不敢多说半个字。
  林府规矩极严、赏罚极重,府中内外所有仆役、暗哨、护卫,一律不许私收外财、不许私通外人、不许泄露府中分毫内情。
  一旦触碰规矩,轻则逐出门庭、永不录用,重则直接押送远地,下场凄惨。
  反观林府平日给的月例、体恤、年终赏封,远超寻常世家数倍,人人忠心耿耿、衣食富足,根本不屑赖大这点零碎银钱。
  赖大不死心,接连换了好几拨人试探。
  或是假意问路、或是假装客商打探宅第、或是托人寻差事攀关系,用尽了往日在京城百试百灵的手段。
  可整整两日下来,半分消息都探不出来。
  林府防卫密不透风,内外隔绝森严,外人近不得核心半步,买不动、套不出、探不着。
  别说查清楚暗藏暗哨的人数、排布、势力深浅,他连林府每日何时换岗、外哨如何轮值都摸不清楚。
  赖大站在扬州临河风口,看着眼前肃穆规整的林府高墙,彻底犯了难。
  他这一路奢靡享乐、延误公事,已然耽搁许久。
  如今正事半点没进展,查无可查、买无可买、探无可探。
  赖大长叹了一口气,终于真切明白:林家清贵门第,看着温文儒雅,实则根基深不可测,防备森严至极。根本不是贾府这种内宅纷乱、下人贪利的世家能比的。
  他这下彻底慌了神。
  差事办砸、玩乐误事、毫无收获,回京如何向贾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