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红楼黛玉重生,林怼怼上线掀贾府 > 第224章 小侯爷的砚台
  林府,一众宾客陆续辞别离去,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黛玉打发丫鬟们收拾花厅里的茶点器物,正要回自己院中歇息,一个小厮过来传话,说老爷请她去书房。
  黛玉略一整理衣襟,移步来到外书房。
  林如海正坐在案边,桌上放着一只雕着兰草纹样的乌木锦盒。
  见她进门,抬手示意她上前,将锦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方才徐小侯爷临走前留下一物,托我转交于你。”
  黛玉闻言,秀眉微微一蹙,下意识往后稍稍退了半步。
  并非她迂腐,只是男女有别,平白收下外男的物件,最容易生出闲话,惹来无端揣测。
  前世多少是非流言,便是从一桩桩说不清来历的馈赠而起。
  她心中打定主意,不愿收下这份来历不明的东西。
  “父亲,外男之物,女儿不便收受。”
  林如海看着她谨慎自持的模样,不觉莞尔,伸手点了点那锦盒。
  “你不必多虑。徐慕说,上次商议长公主旧案,多亏你一语点破迷局,才让他看清圈套,避开陷阱。这份东西,是专程来谢你出谋划策,并无别的用意。”
  黛玉依旧面露难色,指尖垂在身侧,迟疑不决:“即便为答谢,到底不妥。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
  林如海从容一笑:“为父明白你的顾虑。不过东西已经送到我手上,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先打开瞧上一瞧,若是合心意,便留下当个文玩摆件;若是觉得不妥,回头我寻个机会,原样给他送回侯府便是。如何?”
  黛玉听父亲说得周全,这才缓步上前,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盒内并没有什么珍奇珠宝,只静静躺着一方小小的澄泥砚,砚台侧边刻着一行小字:静以明思。
  砚下压着一张半尺长的素笺,字迹劲挺洒脱,正是徐慕手笔,寥寥数语,只谢那日指点之恩,言辞坦荡,并无逾矩暧昧之语。
  黛玉盯着砚台看了片刻,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一方砚台,属文房之物,用来答谢议事点拨,也算说得过去。可她依旧不肯轻易收下,抬眼望向林如海。
  “此物虽为文房用具,终究是小侯爷私赠。女儿还是不宜留在房中。”
  林如海拿起那张素笺细看一遍,见行文坦荡无私,心中也暗暗赞许徐慕行事知分寸。沉吟片刻说道:“也罢。砚台暂且先放在我书房,归我收藏。
  改日我备一套上好的宣纸徽墨,以我的名义回赠徐慕。一来领了他这份谢意,二来也把这份人情了断,两边都落得干干净净,不会有半句闲话。”
  黛玉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屈膝一福:“全凭父亲安排。”
  林如海望着女儿沉静审慎的模样,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孩子,事事都把名声分寸放在心上,步步小心,半点不肯给旁人留下可乘之机,上一世究竟是怎样的处境让她变得如此谨小慎微?
  那黛玉在徐家宴上写的桃花词,已经到了林如海的手中,令这位这位爱女如命之人不禁又一次心疼自己的女儿,这分明是有感而发写她前世的经历啊!
  可如今朝局波诡云谲,各方势力交错纠缠,这份警醒自持,未必不是一件自保护身的本事。
  他轻轻合上锦盒,放到书架一侧,又轻声开口:“方才徐慕在此处,我与大舅舅他们商议一番,日后风波只会越来越多。往后出门赴宴、会客应酬,身边嬷嬷丫鬟一刻也不能离身,凡事多思量几分,万万不可大意。”
  黛玉垂首应道:“女儿记下了。”
  窗外暮色漫进书房,父女二人低声说着往后需要提防的人和事,一丝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在京城里缓缓流转开来。
  再说王子腾心力交瘁之时,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自北疆快马送了过来,是大皇子亲笔所书。
  信中命王子腾联络宜妃一系,伺机制衡林、贾、沈三家日渐合拢的势头。
  王子腾捏着那封信,指尖发凉。
  大皇子身在局中,只想着夺回声势,哪里明白他如今的难处。
  现在一举一动都在石中才眼皮底下,但凡有半分异动,立刻便会被石中才抓住把柄,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大皇子,反倒先把王家推入万丈深渊。
  可公然抗命也万万不可,他投靠大皇子已久,一旦惹恼,日后同样后患无穷。
  他坐在案前沉吟半晌,忽然想起身在宫中的外甥女元春。
  若能由元春从中周旋,多少可以缓冲眼下的局面,也能把难处递进去,免得大皇子不断催逼,逼得他铤而走险。
  主意一定,王子腾立刻差人送信去荣国府,叫王夫人寻个由头,回王家一趟议事。
  此刻王夫人全副心思都扑在大观园的修缮上头。
  当初为了宝钗那门亲事,薛姨妈又拿出三十万两银子,工程又一铺开,她时常去园中盯着,实在不想抽身回娘家应付哥哥那些朝堂纷争。
  奈何兄长派人一再来催,推脱不过,只得勉强坐车去往王子腾府邸。
  到了王府书房,兄妹二人落座。王子腾也不多绕弯,命人捧出一沓子银票推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一见那银票,眼底顿时一亮,先前那点不情愿一扫而空,什么麻烦、风险,一时间全都抛在了脑后,语气也和顺起来:“哥哥急着叫我回来,究竟是有什么吩咐?”
  王子腾皱着眉,神色凝重。
  原本他只想交代几句口信,让王夫人寻机会进宫探望元春之时转述。
  可他太清楚这位妹妹的性子,心思简单,遇事容易慌乱,一番要紧的话,经她嘴里一说,多半丢三落四,说不定还被旁人套了话去,反而坏事。
  思来想去,万般无奈之下,还是决意写一封密信。
  虽说书信进出宫闱风险极大,一旦被查出,便是莫大的祸事,可对比口信传递不全、说错要害的隐患,王子腾咬一咬牙,也只能冒这个险。
  他压低了声音,郑重叮嘱:“你日后进宫,悄悄将这封信交到娘娘手里,万万不可经过任何内侍之手,更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
  一字都不要向外人提起,包括老太太,也不要多说半个字。”
  王夫人随手把信封收进贴身荷包里,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王子腾看着妹妹这副不甚放在心上的模样,心底一阵不安,再三又叮嘱数遍,反复告诫此事干系身家性命,万万不可大意。
  可他心里清楚,王夫人见识有限,这一趟送信,终究是一步险棋。
  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史中才的监察一刻不停,宜妃与大皇子步步紧逼,林如海、贾赦、沈相一方稳扎稳打,王家夹在当中,进退两难。
  他只得冒险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