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一番雷霆怒斥、狠话压顶，当场震得丰裕侯魂飞魄散。
待贾赦携官差走后，方才强撑的侯爷架子彻底碎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瘫坐在厅堂太师椅上，满头冷汗、手脚冰凉。
他太清楚贾赦的性情——说到做到、从不姑息，更清楚自己这末代空壳爵位本就岌岌可危。
三十万两库银拖欠数年、夜夜奢靡哭穷避债，桩桩把柄攥在贾赦手里，真要是闹到御前，别说爵位不保，满门抄家灭门绝非虚言！
生死当头，哪里还顾得惜财惜业、脸面体面。
丰裕侯不敢有半分拖延，当即发了疯一般连夜动作起来。
深夜紧急唤来所有管家、账房，开启侯府所有私库、密室、珍宝楼。
平日里舍不得变卖的名贵字画、前朝古玉、珍玩宝器、貂裘锦缎，尽数打包折价。
城外良田、近郊庄院、京中临街铺面，统统压低市价，连夜寻中间人加急转手典当。
府中闲置的华贵车马、珍稀摆件、甚至几房小妾的名贵首饰，全都一并收拢折算银两。
府中上下鸡飞狗跳、彻夜不眠。
往日奢靡享乐、一掷千金的丰裕侯，此刻半点舍不得挥霍，只求快速凑足现银、保命保家。
短短一夜之间，他硬生生拆家变产、东拼西凑，一分不少凑齐了整整三十万两库银，分文不敢短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丰裕侯便亲自押着沉甸甸的银箱、带着兑好的足额银票，诚惶诚恐、躬身哈腰赶往户部，只求速速缴清欠款，消了贾赦的怒火，摘了自己的罪名。
丰裕侯连夜破财还债的消息，如风一般，瞬间传遍京中十几家拖欠库银的勋贵世家。
这帮老赖个个和丰裕侯一路货色：世袭余荫、家底殷实、日日奢靡、年年哭穷，人人拖欠巨额库银，常年抱团推诿、赖账成习。
起初听闻贾赦雷霆清欠，众人只当又是朝堂一阵风、做做样子，依旧心存侥幸。可亲眼见素来脸皮最厚、最会装穷耍赖的丰裕侯，竟被吓得连夜倾家荡产还债，众人瞬间慌了神。
恐慌之余，这群人心底的贪私与戾气尽数翻涌出来。
短短半日，十几家欠银勋贵暗中互通消息、悄悄聚在一处隐秘别院，闭门密议。
人人面色阴沉，满腹不甘。
“凭什么？历年旧欠皆是旧例，历任官员皆是含糊放过，偏他贾赦如此不近人情！”
“丰裕侯此番一夜败空大半家私，数十年积蓄一朝散尽，何其憋屈！”
“我们家家拖欠巨银，若是挨个清缴，谁家经得起这般扒皮？”
有人咬牙开口，眼底藏着阴狠算计：“依我看，咱们索性抱团取暖、拧成一股绳！”
“十几家勋贵世家联动，一律咬死——没钱可还！”
“他贾赦不过一介世袭老爷、朝堂临时督办，难不成还敢一次性把我们十几家勋贵全数抄家问罪？”
众人纷纷附和，越议越是胆大，心底歹意丛生。
他们笃定法不责众、众怒难犯，仗着世家盘根错节、人脉深厚，打定主意集体硬抗、死赖不还。
更有甚者，暗中生出反噬毒心，低声阴恻恻道：“他非要赶尽杀绝、断我们财路，那我们便试试，能不能先弄死他贾赦！
朝堂之上动动手脚、递些闲言、参些杂折，搅他名声、绊他仕途。
只要他倒台，这场清欠风波自然不了了之，我们的欠银照旧一笔勾销！”
一众老赖勋贵，就此暗中定下攻守同盟。
表面各自安分蛰伏、不动声色，内里早已抱团抗债、暗蓄歹心，只等着贾赦上门，再集体硬顶、伺机反噬。
而此刻的贾赦，全然不知身后已然被一众勋贵暗中抱团算计、虎视眈眈。
他方才安抚完清贫忠良、体恤寒臣、散尽私银，尚未动身前往下一家勋贵府邸催债。
第二日一早，贾赦不带林如海，不欲让清流文官碍手碍脚，索性独自带队，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铁甲凛凛的户部官兵、巡城衙役，车马肃杀，直奔这帮抱团老赖约定聚首的永宁侯别院。
今日十几家欠银勋贵尽数齐聚此处，人人心怀恃仗、底气十足，打定主意集体硬顶——一概哭穷、一概不认、一概不还，倒要看看贾赦一人，如何对抗整个京中勋贵圈子。
贾赦车马停在门前，大步踏阶而入，铁甲官兵紧随其后，煞气满堂。
满院勋贵见他只带兵丁、未带文官、未持体面，心中更是轻蔑，一个个昂首挺胸、抱团而立，神色嚣张，隐隐带着对抗之势。
不等贾赦开口，为首一名永宁侯率先冷哼出声。
这永宁侯正是众人之中欠债最多、气焰最狂之人，累计拖欠国库七十万两白银，数年分文不还，府中奢靡无人能及。
他昂着头，一脸蛮横无惧：“贾大人，年例旧欠，向来宽松，历年皆是缓免，凭什么到你这里就要赶尽杀绝？我等府中拮据、度日艰难，无银可还！”
身后一众勋贵立刻齐声附和，声浪阵阵，抱团施压：“无银可还！”
“旧例在前，岂能强逼！”
“贾大人莫要太过欺人！”
人人面带讥讽，底气十足，笃定贾赦投鼠忌器，不敢对一众世袭勋贵动粗。
贾赦立在当场，神色冷彻如水，半点波澜不动。
他回头示意身后随行文书。
文书立刻上前，当众展开两本册子。
第一本是国库总账欠册，明明白白、白纸黑字，记录永宁侯累年借贷、叠加罚息，足足七十万两库银，笔笔有据、章印清晰。
第二本是贾赦暗中让人查实的私底核查密录，密密麻麻，记满各家勋贵的私底底细：每户嫡出几人、庶出几房、小妾十几人、外室几处、庄田多少、铺面几何、年利若干、私藏珍宝几库。
桩桩件件，细致入微，无可抵赖。
贾赦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震耳：“陛下出借库银，是恤臣子清贫、济官员急难，是用来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
“不是借给你们养十几房小妾、夜夜笙歌、铺张奢靡、私囤巨财、醉生梦死的！”
“你们家家金银满库、田产连片、姬妾成群、儿孙满堂，有钱挥霍、有钱私藏，唯独没钱还国库！”
“今日我再问最后一句——欠银，还，还是不还？”
永宁侯仰头狂笑，气焰嚣张至极：“不还！你能奈我何？！我等十几家勋贵抱团在此，你区区一个贾赦，还敢对我等世袭勋爵动刀不成！”
身后众人再度齐声硬抗，气焰滔天：“不还！”
“看你能把我们如何！”
满院跋扈，全然是当众对抗朝廷旨意、抗拒国库政令。
贾赦见状，骤然冷笑出声。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寒意：“我本不想如何。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上前一步，快如闪电，反手一把抽出身旁官兵腰间的钢刀！
寒光骤然炸裂满院！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刀锋一闪，利落至极！
噗嗤——
鲜血喷涌！
方才嚣张喊话、带头抗旨的永宁侯，人头当场落地，滚落在青砖之上，一腔狗血溅满当院。
满街瞬间死寂！
所有勋贵瞳孔骤缩、浑身僵死，连呼吸都瞬间停滞，满脸惊恐呆滞，谁也不敢相信——贾赦竟然真的敢当众斩杀世袭侯爷！
贾赦提着滴血长刀，刀锋垂落血珠，字字如雷，炸响众人耳畔：“边关将士浴血沙场、枕戈待旦、流血牺牲、保你们安居京中、世袭富贵！”
“国库银两，是养兵护国、赈灾安民、支撑江山的救命银！”
“你们坐拥巨富、坐享荣华，不思报效君恩、不思体恤家国，反倒聚众抗旨、硬拒国法、蛀空国库、祸乱朝纲！”
他抬手，滴血长刀一指满地瘫软的众人，厉声喝问：“我再问一遍！还，还是不还！”
一众勋贵早已魂飞魄散，浑身发抖。
这一刻，众人脑海瞬间翻出旧事，眼前这个贾赦！
二十年前便是京中最混不吝的人物！
容貌绝世、性情暴戾、天不怕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