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手持尚方宝剑，那一番话落下，满场再无一人敢出声辩驳。方才出言诘问的勋贵瘫在地上，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官兵按着名册，分头行动。凡是欠款超过五十万两的府邸，尽数封门抄检。
铁链哗啦作响，一家家的主家、嫡庶子弟、管事奴仆，一串一串被锁拿，押往大理寺大牢。
往日门庭显赫的侯府伯府，此刻府门贴上封条，兵丁进进出出清点金银田契、古玩珍宝。
京城里大街小巷全都炸开了锅。百姓挤在路边围观，人人议论纷纷。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袭勋贵，会落得这般下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入皇宫，也传到荣国府，更传到户部衙门。
林如海正在户部整理卷宗，听闻外面发生的惊天变故，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带着一众户部官吏匆匆赶去。
等他赶到永宁侯别院外，只见满地狼藉，血迹尚未完全清理，一众勋贵或跪或被押，尚方宝剑依旧立在一旁，寒光闪闪。
林如海上前，对着贾赦拱手，神色凝重：“贾大人，你这般当众斩了世袭侯爷，虽说有尚方宝剑在手，可京中勋贵世家盘根错节，必然会有人在御前递折子弹劾你行事太过狠厉，擅杀大臣。”
贾赦收了刀，面上不见半分悔意，只是淡淡道：“本官手握陛下所赐尚方宝剑，如朕亲临。这群人聚众抗旨，拒不归还国库银两，蛀空朝廷府库，边关将士还在塞外吃苦，他们在家中姬妾成群、挥霍无度。今日不杀一儆百，往后国库欠款，永远都清不完。”
他顿了顿，看向被押的一众勋贵：“欠款五十万两以上，抄家是定例；愿意立刻凑齐银两的，暂不抄家，但也要革去部分俸禄，罚俸数年，以儆效尤。”
林如海点头，心中明白贾赦的用意，只是也忧心朝堂风波：“话虽如此，可这些世家背后牵连着不少朝中官员，弹劾的奏疏，怕是会源源不断递入宫中。”
贾赦冷笑：“随他们去。真要论理，他们拖欠国库数十万两白银，才是大罪。我自有奏本，把所有账册、密录、他们奢靡享乐的证据一并呈给陛下。是非曲直，自有圣裁。”
当下二人分工。林如海留下来坐镇现场，清点抄没出来的财物，登记造册，将抄家所得全部归入国库；贾赦则带着人，押解一众要犯，即刻进宫面圣。
一路车马浩浩荡荡，押着成串的勋贵犯人，直奔皇宫。
皇宫之内，皇帝接到急报，听闻贾赦当众斩杀永宁侯，也是心头一震。他立刻在御书房召见贾赦。
御书房中，贾赦将尚方宝剑呈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账册、各家的私底记录、勋贵聚众抗旨的经过，全部摆在御案之上。
皇帝翻阅那厚厚一叠卷宗，看着上面记录的一桩桩奢靡劣迹，又看到永宁侯拖欠七十万两库银的记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群勋贵，仗着祖上功德，便敢如此藐视国法，亏空国库。”
皇帝重重一拍御案，“边关将士军饷尚且捉襟见肘，他们倒好，拿着国库的银子供养妻妾，肆意挥霍。”
贾赦躬身道：“臣手握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永宁侯带头聚众抗旨，臣不得已当场行刑。其余各家，臣已经定下规矩：欠款五十万两以上抄家拿人；能够按期缴清欠款的，罚俸示惩。”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案上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本就是赐你用来整顿国库、惩治顽劣。你做的没错。只是京中世家势力庞大，必然会有不少人替这些勋贵求情。”
皇帝缓缓开口：“抄没的家产，尽数归入国库，用以补贴边关军饷、赈济地方灾荒。至于被拿获的一众勋贵，交由大理寺会同刑部会审，按律定罪。”
就在君臣对话之时，殿外已经陆续有奏折递上来。
不少与这些勋贵有姻亲旧交的大臣，纷纷上书，指责贾赦行事狂暴，擅杀朝廷命官，请求皇帝收回尚方宝剑，治贾赦的罪。
御书房外，奏折堆积如山。
皇帝看完几份弹劾的折子，神色不变，对贾赦说道：“这些弹劾，朕都看在眼里。你不必惧怕。只是往后行事，也要多加斟酌。”
贾赦叩首：“臣明白。”
这边皇宫朝堂风云激荡，另一边荣国府里也是乱作一团。
贾母听到外面的消息，听闻贾赦一刀斩了永宁侯，又抄了好几家勋贵，吓得浑身发抖。她坐在荣庆堂，手心全是冷汗。
她心里清楚，贾赦如今手握尚方宝剑，行事杀伐果断，若是顺藤摸瓜，一旦查到赖家的旧事，牵连出她的私库，那后果不堪设想。
鸳鸯刚刚盘点完贾母私库，匆匆进来回禀，声音压得极低：“老太太，私库盘查完毕，果然少了许多珍宝、古玩，还有几处铺面的地契，不知所踪。应当就是赖家这些年暗中挪走的。”
贾母身子一歪，靠在榻上，脸色惨白。
“罢了，罢了……”她低声喃喃，“如今外面天翻地覆，赦儿手里有尚方宝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赖嬷嬷那边，千万不能让她开口。一旦吐露半分，我们整个贾府，都要跟着倾覆。”
她心中惴惴不安，一面担忧贾府祸事将至，一面又挂念地牢之中的赖家众人。
而地牢之内，赖嬷嬷、赖大、赖二听闻看押他们的守卫谈论外面惊天动地的消息，也是魂飞魄散。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贾赦竟会狠到当众斩杀侯爷。
三人被分别关押，互相见不到面，可心里都清楚，现在局势已经凶险万分。
赖嬷嬷蜷缩在阴冷的地牢石壁边，心里反复盘算。
若是招供，把贾母牵扯出来，贾母为求自保，必定会派人把他们满门灭口；若是咬紧牙关，拒不吐实，纵然自己落得重罪，至少孙子赖尚荣或许还能保全一条性命。
她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绝不吐露半个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幻境薄命司。
警幻仙子遥遥俯瞰红尘世间发生的一切。
人间朝堂之上，尚方宝剑出鞘，勋贵伏法，抄家风起。
可她依旧受天道桎梏，不能亲自下场杀人，只能借人间棋子搅动风波。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人间的这盘棋局，已经被贾赦搅得大乱。
京城里，大理寺的会审已经开启。被捉拿的一众勋贵，在牢中惶惶不可终日。弹劾贾赦的奏疏源源不断送入宫中，朝堂之上，一派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