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缓缓停在一栋雅致的别墅前，昏黄的路灯将欧式铁艺大门映出温柔的轮廓。林诚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钟瑾瑜，声音低柔：“醒醒，到家了。”
钟瑾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恍惚间竟觉得这段车程短暂得有些不真实。她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方才倚靠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车上那个意外的触碰——她的头不经意的靠在他肩上，而他也伸出手抚摸了她的脸庞。
林诚跟着下了车，一路将她送到院门前。夜风微凉，钟瑾瑜望着身旁高大的身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不舍：“你明天……就要回云州了？”
“嗯，合同签完了，我是时候该回去了，得回去安排脐橙采摘的事。”林诚的声音很稳，目光却落在她微微攥紧的手指上，“不过现在交通很方便，来回很快。”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她问得轻，夜风几乎要吹散这句话。
“当然。”他答得斩钉截铁，眼底映着门廊的暖光，“云州那边有几个景点很不错，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当导游。”
钟瑾瑜低头“嗯”了一声，唇角悄悄弯起。
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下来，谁都没再开口，却又像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
直到身后出租车不耐烦地鸣了声喇叭。
“我该走了。”林诚退后一步，声音有些哑，“你早点休息。”
“好，路上小心。我今晚很开心。”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被车门隔绝，又透过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尾灯消失在拐角，钟瑾瑜才转身进屋。
温热的水流冲不散心头缭绕的情绪。她换上睡衣，湿发披散在肩头，不自觉地走到床前。目光触及床头那幅结婚照时，心脏猛地一缩——照片里的张明城搂着她的腰，两人在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
“明城……”她伸手触碰冰凉的相框，声音轻得发颤，“我好像……对别人动心了。你会理解我吧！”
窗外，一片寂静。
林诚乘坐第二天的早班列车回到了云州，下车后林诚没有回家休息，直接打车去了市政府。
林诚先回了综合科办公室，办公室众人看到久未露面的林诚，都有些意外。多天没见他的沈月茹看到林诚，更是满脸的兴奋。
林诚观察了一番沈月茹的脚，“月茹姐，你的脚好了吗？”
“嗯!”看着关心自己的林诚，她心里暖暖的。“我已经回来上班好几天了，那个药酒效果很好，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
“那就好，还是要多休息，药酒还要继续涂几天”林诚的声音很轻柔。
听到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陈兴国皱着眉头推开科长办公室的门，正要呵斥下属，目光却落在林诚身上。他脸上的怒意瞬间融化，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呀！小林回来啦！快，来我办公室坐坐！”
林诚将行李搁在工位上，刚踏进科长办公室，陈兴国已殷勤地捧来茶杯，白瓷杯里碧螺春的嫩芽正在水中舒展。
“科长，这怎么敢当...”林诚慌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在以前，这位顶头上司连正眼都不愿给他。
“坐下坐下！”陈兴国热络地按着他肩膀，“咱们兄弟还讲究这些？”
林诚后背绷得笔直，茶水的热气熏得他眼皮发烫。这位平日总板着脸的科长，此刻眼角笑纹里都能挤出蜜来。
“这次出差可辛苦了吧？事情办得怎么样？可还顺利。”陈兴国搓着手，身体前倾得像要扑过来。林诚不动声色往后靠了靠，茶杯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朦胧屏障：“挺顺利的，今天就是来销假。”
“哎哟喂！”陈兴国拍着大腿“这种小事电话里说声就行！你看看你...”
寒暄约莫十分钟，林诚逃也似地告辞。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接下来要向路副市长汇报了。
林诚先来到了办公厅副主任钱大军的办公室，这位办公厅副主任的办公室在五楼拐角，门上挂着的“请勿打扰”牌子。
“进来！”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应答，夹杂着游戏特效声。推门瞬间，钱大军正手忙脚乱最小化游戏窗口，待看清来人，转椅"吱呀"一声转了半圈：“林老弟？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好让司机去接你啊”
“主任太客气了。”林诚笑着虚扶对方手臂，瞥见显示器后露出的游戏界面。钱大军顺着他的目光，干笑着扯过文件盖住键盘："云川那事...都办妥了？路市长天天念叨这事呢。"
听到林诚说到“农家果园”四个字时，钱大军正在倒水，保温杯"咣当"撞在桌面上。
他顾不得擦溅出的水渍，一把抓住林诚手腕：“你真和他们签了收购合同？那可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啊！”力道大得让林诚皱眉。
“都是领导指导有方。”林诚谦逊地低头，余光看见对方电脑屏幕跳出"游戏失败"的提示框。
钱大军已抓起西装外套："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路市长！”他边走边整理领带，皮鞋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九楼走廊铺着消音地毯，沈浩秘书的办公桌纤尘不染。见有人过来，他放下文件分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林诚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钱大军开口道：“沈秘书，路市长在忙吗？我想找路市长汇报下工作，”
说完指了指林诚，“这是我们综合科的林诚同志，上次去云川你们见过面的”
林诚恭敬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沈科长，你好，我是林诚”。作为常务副市长的秘书沈浩还兼任着办公厅秘书二科的科长，名副其实的正科级别。
沈浩微笑的看了眼林诚，和他握了握手，握手时沈浩的掌心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这会路市长正好不忙，我带你们进去吧！”。
沈浩有节奏的敲响了房门，“进来”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林诚走在最后面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