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小性子,难免娇纵些,福晋记着往后多多提点一二就是。”
  宜修笑了笑。
  她自是没有打着,能靠着此事,就让胤禛彻底恶了年世兰的打算。
  到底她的家世摆在这,只需记得有这些事就是了。
  跟着开口道“是,妾身明白,请王爷放心。”
  胤禛显然也不打算在此事之上多言。
  “本王记得,还有一位冯氏?”
  “是,冯格格今日妾身见过了,确是个端庄大方的。”
  宜修应了一句,又道“王爷,费格格暂且不能侍奉,王爷可要传了冯格格?”
  “也好,就她吧!”
  新人是德妃娘娘恩赐,若是不见,总要引得德妃不满。
  胤禛自然不会这般行事。
  传话的小太监到沅兰院时,颂芝正巧捧着盆水出来。
  一瞧见来人,立刻扬声道“小夏子,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小夏子闻声抬头,顿时面有苦色。
  但也只能小跑到近前“颂芝姑娘,王爷发了话,要见冯格格,奴才是来传话的。”
  颂芝眉头一皱。
  转头瞪了西偏房一眼“王爷没有话带给侧福晋?”
  若是苏培盛在此,便是编,也能编上两句出来。
  可小夏子到王爷跟前伺候的时日还没有多长,自还没有多么机灵。
  口中‘这,这’了两声,再也说不出旁的话来。
  颂芝见状,更是气的一跺脚。
  也不管小夏子还站在外头,转身就又进了门。
  小夏子如蒙大赦,忙转了脚步,匆匆往西偏房去。
  将事情告知了冯若昭,便立刻离去,半刻也不见多待。
  冯若昭瞧着小夏子的背影,却不觉得奇怪。
  目光落在门口,果然,不多时,颂芝便到了。
  “奴婢给冯格格请安。”
  要跪不跪的行了个礼,不等冯若昭开口,便站起身来。
  接着又道“侧福晋听说格格大喜,特地让奴婢来传格格过去,有赏赐下,格格请吧。”
  冯若昭将手中茶盏中的茶汤咬了咬,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姑娘告知,我这就来。”
  虽没有刻意讨好,但颂芝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过得道理。
  闻言也不再开口,转身先行。
  接过帕子掖了掖嘴角,冯若昭安抚的看了一脸担忧的顺意一眼,起身朝外行去。
  不多时便到了正屋门外。
  却不知为何,明明是年世兰要见她,这会儿正屋的门又关的死死的。
  脚步顿住,冯若昭朗声开口“婢妾格格冯氏,依召求见侧福晋。”
  这沅兰院中,伺候的人里里外外加起来,总有双十之数。
  谁也不能保证里头就没有旁人的棋子,钉子。
  冯若昭这样朗声,言明了依召求见,若年世兰仍旧装作不闻,传出去坏的自然是她自己的名声。
  此话落下不过片刻,正屋的门便被打开。
  颂芝气冲冲的瞪了冯若昭一眼“侧福晋让你进去!”
  言语间,是全然没了分毫主仆规矩。
  冯若昭也不在意。
  扶着如意缓步进了门。
  入王府到今日,这是她头一次再次进到年世兰的房中。
  垂首看着脚下的地面,鼻尖欢宜香的味道萦绕。
  几乎让她有些不敢呼吸。
  但一想到今日算计,冯若昭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跟着屈膝跪下“给侧福晋请安。”
  年世兰并未立刻开口。
  目光毫无顾忌的落在冯若昭身上,跟着却是一声嗤笑。
  是啊。
  若论样貌,这满王府之中,谁能越过年世兰分毫呢?
  冯若昭却不在意。
  她要的,也不是年世兰如今的日子。
  跪了许久,直到膝盖传来酸痛,年世兰才终于开了口。
  “起来吧。”
  “谢侧福晋。”
  “听说王爷今日传了你侍寝?”
  “回侧福晋的话,前院的小夏子刚刚来传的话,想来是不会错的。”
  年世兰勾唇一笑“你相貌平平,若非费氏受了我一巴掌,这头一个侍寝的,想必怎么也是轮不到你的,如此说来,你该谢过本福晋才是。”
  冯若昭默默。
  片刻屈了屈膝“是,谢侧福晋。”
  这般木讷模样,让年世兰没了磋磨的心思。
  一个样貌一般,性子也不和顺的人。
  如何能够让王爷有分毫兴趣?
  怕是不过一两次侍寝,就能全然绝了兴致了。
  “颂芝,把那支玉蝴蝶的步摇拿来,赏给冯格格,贺她今日侍寝之喜。”
  又是一番谢恩,冯若昭离了正屋。
  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加快了回西偏房的脚步。
  王府不比宫中,自然没有凤鸾春恩车这样的东西。
  一顶小轿抬着冯若昭离了沅兰院,一路朝着前院行去。
  下了轿子,仍旧是小夏子来引。
  跟着对方的脚步,弯弯绕绕进了屋子,里头灯盏尽点,很是亮堂。
  胤禛还未到。
  小夏子躬身笑道“冯格格,王爷还在忙着,请格格稍坐。”
  “多谢夏公公。”
  如意跟着小夏子一同离去,屋中很快安静了下来。
  冯若昭走到床边坐下。
  抬头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自己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己从不是王爷喜欢的模样。
  不过也罢,自己要的,也不是宠爱。
  而是…
  沉重的脚步声起,冯若昭忙起身垂首屈膝“婢妾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片刻胤禛便到了跟前,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本王记得,你名为若昭?”
  “是,婢妾名冯若昭。”
  “是个好名字,起来吧。”
  “谢王爷。”
  一袭浅碧色的旗装,钗环尽去,倒见几分清丽。
  胤禛伸手拉了冯若昭一把,示意对方坐到身边,又道“你父亲是齐州知府冯参?”
  “劳王爷费心,还记得家父的名姓,婢妾父亲正是齐州知府。”
  “本王听皇阿玛提过几次,你父亲是个有才之人,笔头上的功夫不错,想来教出来的女儿,也定然是差不了的。”
  冯若昭面上适时染上一抹嫣红。
  “王爷谬赞,婢妾愧不敢当。”
  胤禛呵呵笑了两声,一摆手,自有小太监上来,灭了数个蜡烛。
  屋中不似先前那般亮堂,胤禛站起身“替本王更衣。”
  于冯若昭而言,自然没有什么好羞涩之处。
  片刻两人便一同躺了下去,自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