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格格,福晋起身了,这会儿正梳妆呢,若冯格格得空,不如先去见过福晋?”
  目光落在剪秋面上一瞬,冯若昭勾起一道笑容。
  “也好,能侍奉福晋,自然也是我的福气,还请姑姑带路。”
  “格格请。”
  跟在剪秋身后,冯若昭缓步踏进福晋的寝殿。
  走到近前屈膝跪下“婢妾给福晋请安。”
  透过跟前的铜镜,福晋打量了冯若昭片刻,开口道“冯格格真是早,起来吧。”
  “谢福晋。”
  起身站定,福晋又道“一早便听说,王爷给冯格格安排了新住处,看样子冯格格侍奉的很好。”
  “福晋言重了,婢妾不敢当。”
  冯若昭屈了屈膝,又道“昨夜婢妾身子不适,起了疹子,王爷请府医来看过,才决定给婢妾换了住处。
  想来也是因为担心婢妾影响到年侧福晋,才有此举。”
  宜修眉头一挑。
  “起了疹子,可能给本福晋瞧瞧?”
  冯若昭应是一声,将袖子稍卷起来几分,将手腕上还未彻底褪去的红疹露了出来。
  福晋目光一缩“这是怎么了?”
  “回福晋的话,府医说,是因为冷热太过,婢妾却也弄不清楚。”
  福晋的目光满含深意,却不曾多问。
  自然也不可能让冯若昭上前侍奉。
  略一颔首“剪秋,领冯格格去外头坐着吧,给她上一盏今岁刚出的碧螺春,想来冯格格也会喜欢。”
  “婢妾谢福晋。”
  冯若昭要挪住处的消息,除了王爷福晋,也只有沅兰院的两人知晓。
  年世兰本就是日日请安迟来的,费云烟被年世兰打上了脸,自然也不来请安。
  是以冯若昭之事,还并未传的众人皆知。
  旁人见了她,自也不会为难这个刚刚侍寝一日的新晋格格。
  坐不多久,福晋便先进了门。
  受了众人的礼,看向了年世兰的位置。
  “剪秋,沅兰院可传了话来?年侧福晋怎的今日又迟来了?”
  剪秋屈了屈膝“回福晋的话,沅兰院并无消息传来。”
  “年氏如此的不守规矩,真是全然对不起福晋的仁慈。”
  李静言一向是以福晋马首是瞻的。
  剪秋话落,她立刻便应声跟上。
  府中的侍妾之流,是没有资格来给福晋请安的。
  此刻屋中,除了福晋与李静言,便只剩下冯若昭一人。
  饶是重活一世,冯若昭也被这屋中的气氛,弄的有些头皮发麻。
  从前倒是没有这样与两人独处的机会。
  好在还不等她想着如何开口,外头便传来江福海的声音。
  “年侧福晋到!”
  冯若昭并未立刻起身。
  今日竟带着费氏一道来了。
  瞧着年世兰进门给福晋请了安,才起身屈膝“给侧福晋请安。”
  年世兰却根本没有理会冯若昭的意思。
  抬手扶了扶头上新得的点翠蝶形步摇,似是炫耀。
  跟着开口道“昨日半夜,沅兰院便吵吵嚷嚷,妾身难眠,这才起晚了些,福晋不会怪罪吧?”
  福晋嘴角含笑。
  瞧着年世兰故作骄矜的模样,自然只有看笑话的份。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是一日请安,往后记得早来就是。”
  应了一句,似又关切道“不过妹妹说半夜沅兰院吵吵嚷嚷,这又是何故?”
  年世兰一声冷笑。
  “福晋竟不知吗?王爷亲自开口,要给人换个住处呢。”
  话落,目光转向一直跪着的冯若昭“冯氏,好本事啊,是我委屈了你,还是沅兰院不配让你住?”
  “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狐媚法子,竟勾的王爷要给你换院子!”
  年世兰声音泠泠,很是好听。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闻之生寒。
  紧随其后的,是费氏的嗤笑。
  “可不是,好好儿的在沅兰院住着,侧福晋也从不苛待,怎的冯妹妹就这般的按捺不住呢?”
  冯若昭默然。
  屈膝跪在地上,一声也不吭。
  这样万事不管的模样,更让年世兰心头火起。
  可这是在福晋跟前,便是她想动手,也要顾念着福晋。
  不是顾念着福晋的面子,而是要顾忌着,只要自己动了手,便必然会被福晋传到王爷跟前。
  她,有些投鼠忌器。
  跟着又是一声冷笑“怎么?这是尽学了狐媚王爷的功夫,当着咱们姐妹的面,竟是都不愿意开口了?”
  “婢妾不敢。”
  可不管她如何讽刺,冯若昭都是一副逆来顺受模样,更让她心头火起。
  屋中的沉默持续了好半刻,福晋才突然轻笑一声。
  “好了,做什么都是王爷的意思,你们姐妹间怎么倒不高兴了?
  冯格格昨日刚刚侍寝,不好久跪,先起来吧。”
  “谢福晋。”
  冯若昭口中称谢,起身坐下。
  似是怯生生的看了年世兰一眼。
  才开口道“福晋说的是,昨夜侍寝,婢妾身子不适,起了红疹,王爷担心影响到旁人,才吩咐婢妾换了住处。”
  “事发突然,未能先禀明年侧福晋,还请侧福晋莫要见怪。”
  冯若昭声音平淡,却不怯懦,说到此处,更是直直的看了年世兰一眼。
  “至于什么狐媚之言,婢妾实在不敢当。”
  话落又看向费云烟“至于费格格口中的什么按捺不住,呵呵,我更是不敢当了…”
  冯若昭话,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可她望向费云烟的目光,却满含深意。
  一个刚入府尚未承宠的格格,张嘴闭嘴就是按捺不住这样的话。
  若是传出去了,她的脸面还是小事,若是被人非议,怕是命都难留。
  三两句间,便堵的费云烟讪讪闭了嘴。
  年世兰也因为冯若昭话中挪住处的缘由,而熄了心中怒火。
  但嘴上却仍旧不愿饶人。
  “起了红疹?那还是赶紧挪远些的好,最好也别见王爷,否则若是损伤了爷的身子,你可是八条命都难活!”
  年世兰得宠,背后更有年羹尧撑腰。
  明面上,冯若昭自然是不能与对方对上的。
  闻言只一颔首“婢妾谨遵年侧福晋教诲。”
  一场请安就此罢了。
  扶着如意离了青岚院,恭送了年世兰离去,冯若昭转首,就瞧见了小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