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若云院已经收拾妥当了,奴才特地来迎格格回去呢。”
冯若昭微笑颔首。
“正好我也不认识回若云院的路,你有心了。”
“格格请。”
若云院离得并不远,主仆三人一路慢行,前后不过盏茶功夫,便已经踏进了院中。
抬头一眼望去,这个自己从不曾住过的院子,倒有几分合自己的心意。
此院自己一人独住,许是得了王爷的吩咐,收拾出来的是正屋。
屋子外头摆了几盆花色各异的兰花。
正是自己喜欢的。
院子不大,自然比不上从前咸福宫的布置。
但显然也是用了心的,几乎处处用心。
小顺子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待瞧见冯若昭的神情,顿时知道自己的事情做对了。
“格格,屋子里头都收拾好了,您请。”
冯若昭从善如流,扶着如意缓步进了正屋。
许是位置不错,这一踏进门来,倒觉得比年世兰的屋子里头还亮堂些。
正中央的桌子上,同样摆着盆兰花。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冯若昭更是满意。
“如意,小顺子他们辛苦了,去,咱们院中,每人赏二两银子。”
王府奴才们的月份,自然是分了高下的。
但不管是谁的奴才,二两银子,也已经是算得上极多了。
冯若昭话音刚落,里里外外便接连响起谢恩之声。
转身刚刚坐定,顺意又匆匆进门“格格,王爷身边的小夏子来了,说是来送赏的。”
冯若昭面色不见变化“快请进来吧。”
一只翡翠珠钗,一个翠玉镯子,再加零星几样小东西,略有越过格格位份该有的规制。
冯若昭知道这些赏赐的缘由。
无非便是王爷担心自己对昨日起疹子的事再有担忧,私下再找府医看诊,而给的封口之用罢了。
笑盈盈的收下,又让如意给了小夏子赏赐,这事儿便算是过去。
本以为起疹子一事后,王爷总该远了自己几分。
但当天午后,前院便传了消息来,说王爷晚膳时分要来若云院,陪着冯若昭用晚膳。
心中略有疑窦,但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
费云烟暂不能侍奉,王府众人又是侍奉多年的。
唯二的新鲜面孔,胤禛自然是更加中意新人些。
想来他也问过了府医,确定冯若昭的身子无恙。
这才愿意亲近。
放下手中茶盏,冯若昭将手伸出,低声道“顺意,你给我看看,我身子可确定无恙?”
从青岚院请安回来,顺意便给冯若昭诊了脉。
这红疹,自然不是麝香之故。
但顺意医术精湛,做出来个虚假模样,并没有多难。
府中的府医,又不似太医那般医术精湛。
自然就达成了冯若昭的目的,离了沅兰院那处害人不见痕迹的地方。
顺意诊脉片刻,开口道“格格放心,您身子好着呢,就这么几日住着,并无影响。”
冯若昭松了口气。
入了皇家的女人,最悲惨的,便是膝下无所出。
自己好容易离了沅兰院,当务之急,自然便是子嗣。
听了顺意这话,冯若昭心中大石彻底落下,终于觉得安定了些许。
“小顺子,你去前院问问,王爷来用膳,可要咱们这另外备菜。”
格格没有小厨房,所用吃食,自然都是府中厨房一道做了,自己再让人去领。
可王爷要来用膳,自然是要先问清楚的。
小顺子前去,冯若昭起身走到桌案前。
这是她刚让人准备好的书桌。
上头摆放的书还不多,但用来邀宠已经够了。
两世为人,她自然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为了能有个孩子,自己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王爷进门时,瞧见的便是冯若昭正低着头,认真写着什么。
斜阳西斜,一道昏黄的光正好落在冯若昭身上。
虽是夕阳,却让胤禛瞧出几分暖意来。
摆手挥退上前欲要请安的如意,胤禛放轻了脚步走上前。
洗砚池头树,花开淡墨痕。
莫夸好颜色,清气满乾坤。
胤禛目光动了动,这好似是一首咏梅的诗?
冯氏不是喜欢兰花?
怎的倒写起这样的诗了?
轻咳一声,冯若昭落笔一顿,一滴墨点落下,毁了整张宣纸。
抬头瞧见来人,冯若昭却顾不得宣纸。
忙起身就要跪下,却又被胤禛止住了动作。
只得放下毛笔“王爷来了,婢妾未曾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无碍,你这写的,好似是墨梅一诗?”
顺着胤禛的目光,转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抄录的诗,冯若昭面飞红霞。
“婢妾是个懒惰的,想抄录却又懒怠全写,便自己略有删减,让王爷见笑了。”
胤禛笑了笑,伸手捏起宣纸,看了片刻,跟着笑道“你的字写的倒是不错。”
“福晋的字很是大气,你却是小巧之美,不错。”
“婢妾怎敢与福晋相提并论,多谢王爷夸赞。”
屈了屈膝,冯若昭很是谦虚。
随手将宣纸放下,胤禛状似无意,又道“本王听人说,你最爱兰花,怎的如今倒写上梅花的诗了?”
冯若昭捏着帕子,欲替胤禛擦去指尖上,刚刚不小心沾染上的墨迹。
边擦边道“王爷,兰花淡雅,梅花高洁,婢妾喜欢兰花的清雅,也喜欢梅花的凌寒绽放。”
话落轻笑一声“婢妾是个博爱的,王爷可别笑话婢妾。”
胤禛哈哈一笑,伸手牵住冯若昭“本王有些饿了,让人摆膳吧。”
“是。”
将帕子递给如意,顺着引起手上的力道,一道往膳厅而去。
许是因为冯若昭对梅花的赞誉,也许是因为后院实在无人可侍奉。
一连三日,胤禛都宿在了若云院。
更是引得年世兰怒气冲冲。
几乎每日请安,都要明里暗里的嘲讽冯若昭一番。
但她全不在乎。
年羹尧有送命的那一日,年世兰也有自戕的那一天。
只要自己守得住,自然会有比年世兰,更加明媚百倍的将来。
不过胤禛并非是沉迷女色之人,离了柔则,更不会疯魔。
费云烟的脸好了,侍寝的人也到了该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