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口，曹琴默便扶着音袖进了门。
松开音袖的手，快步走到近前，屈膝跪下“婢妾给王爷请安，给冯姐姐请安。”
手上却有些明显的，一眼便看到捏着两个尺许长的璎珞。
“起来吧，听说你很是精于制作璎珞？拿来给本王瞧瞧？”
曹琴默的呼吸略有些急促。
闻言忙应了一声，起身双手将璎珞奉至胤禛面前。
其上所用的材料，并非太过名贵的东西，多是用珍珠玛瑙点缀。
入手触及之处，不见丝毫刺手。
可见是用了心的。
“啊，啊…”
似是瞧见了胤禛手中的璎珞，冯若昭怀中孩子啊啊两声。
胤禛哈哈一笑，提着璎珞，在孩子眼前晃了晃，又将璎珞放到了冯若昭手中。
“琴默有心了。”
曹琴默一听此言，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忙屈了屈膝“王爷言重了，婢妾与冯姐姐同住若云院，平日得姐姐照拂许多。”
“婢妾没有什么旁的本事，闲来也只能打些璎珞玩儿，能让六阿哥和小格格喜欢，是婢妾的福气。”
曹琴默的长相，只能说是平常。
入府这么久，得见胤禛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如今却因为两个孩子之故，让胤禛终于正眼瞧了对方一眼。
只是却不曾多言。
起身道“你们姐妹说话，本王前院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孩子。”
冯若昭闻言忙起身，与曹琴默一道跪下“妾身/婢妾恭送王爷。”
屋门再响，胤禛的身影已然消失。
曹琴默很有眼色的上前，亲自扶着冯若昭起身。
迅速瞥了对方一眼，跟着笑道“小格格今日可真是乖，偏要姐姐亲自哄着呢，可见母女情深。”
曹琴默话中尽是羡慕，冯若昭听出了对方的深意。
“妹妹还年轻，怎知自己就没有母女情深的那一日呢？”
曹琴默闻言神色一顿，心中泛起喜意。
对方终于松口了。
“姐姐福气深厚，妹妹不求旁的，只要不是膝下空空，便此生无所求了。”
冯若昭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放在小床上，轻拍了拍，见女儿闭上眼睛，才直起身子。
起身当先朝着外屋桌边而去。
待两人先后坐下，才复又道“这段时日，妹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曹琴默闻言一愣，眉眼间顿时浮上楚色。
自然是不好过的。
从前依附于年世兰，如今又想要改换门庭。
即便年世兰尚未看出，曹琴默如今突然疏远的真正用意。
但以年世兰的性子，自然是要多番为难的。
冯若昭不必请安，无人能为曹琴默多言一句。
几乎日日请安，曹琴默都要被年世兰讽刺两句。
不过也好在宜修看重自己正室身份，到底想要压制年世兰一二。
才让曹琴默，得了喘息之机。
也是曹琴默这性子能忍，否则若是换个人，少不得要么与年世兰正面对上，要么便要就此郁郁了。
如意机灵，这些事，有些是同府中旁人打探到，有些是从音袖口中得知。
大抵是差不得的。
只是这委屈，若只是自己咽下，还算不得什么。
怕就怕有人安慰。
是以冯若昭此言一出，曹琴默的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
“冯姐姐，我…”
可句不成句，欲语泪先流。
伸手递了帕子过去，冯若昭并未急着开口安慰。
或者说。
她并未相信曹琴默会这般轻易的，彻底倒向自己。
但她却也自信。
若是曹琴默真的能似当初王爷刚登基之时，对华妃那般忠心的对自己。
那自己绝不会让曹琴默走向倒向甄嬛的那一日。
“多谢姐姐。”
接过帕子，擦去眼角泪痕，曹琴默敛了悲色。
“这府中，总有性子急些的，妹妹受委屈了。”
曹琴默摇摇头“路是妹妹自己选的，说不得委屈二字。”
“只是孩子们满月在即，姐姐往后也要往来正院请安，怕是要委屈姐姐才是。”
两人的话，都说的不明不白。
但已经足够清楚明白。
“咱们都是王爷的人，想来王爷定不会允许太过之事，妹妹不必伤怀。”
“姐姐说的是。”
将茶盏朝曹琴默推了推，冯若昭又道“入了皇家，此生便都是皇家之人，你我于这王府后院之中，毕生念想，便是膝下有所出。”
“我想，妹妹愿意改换门庭，为的也是此事吧。”
冯若昭突然的直白，让曹琴默唯有愕然。
但她早已想的清楚明白。
跟着年世兰，侍寝的机会绝不会多。
而冯若昭已经平安诞下龙凤双胎，于自己有孕也必定有益。
是以闻言毫无犹豫之意。
“姐姐说的是，妹妹所求，也只是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总好过膝下空空。”
“若姐姐能助我有个孩子，此生，婢妾必定唯姐姐是从，绝无二心。”
冯若昭嘴角勾了勾。
“王府后院，想来不会平静，我独木难支，自然希望能有人守望相助。”
“妹妹坦率，我也不愿拐弯抹角，你我之间，不必说什么是不是从的话。”
“今日这次见面，已是我的诚意，只要妹妹不做那首尾两端之事，咱们尽可看将来便是。”
这般的毫不遮掩，让曹琴默心中再度散去一丝防备。
“是，姐姐说的是，请姐姐放心，妹妹必定与姐姐守望相助，绝不背弃！”
冯若昭伸出手，握住了曹琴默。
“我自然是信妹妹的。”
…
转眼便是九月十三。
一早天还微亮，冯若昭便已起身。
庶福晋虽不能参加宫中各样宴会，但到底不似格格侍妾。
在王府之中，已经算是有些身份。
这服制之上，自然也不同于从前。
衣裳是三日前便送来了的，虽比不上自己为妃时的华贵，但代表的乃是自己一双儿女。
瞧着镜中年轻的容貌，冯若昭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脸。
月子坐的好，气色也好。
如意见状，开口笑道“主子，奴婢瞧着，主子如今，更似未出阁的女儿家了。”
“偏你嘴坏。”
冯若昭轻啐一声“孩子们还睡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