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知道今日满月,小主子们醒的早,奴婢先前去看过,这会儿乳母正喂着呢。”
虽是自己的孩子满月,但冯若昭是去不得前厅的。
今日能见的,左不过也是各家王府的福晋、侧福晋。
待收拾妥当,第一处要去的,便是福晋的正院。
两个乳母各自抱着孩子,缓步顺着小路,往正院而去。
曹琴默跟在冯若昭身边,说笑着,倒也不觉得难行。
眼瞧着正院将至,身后一道声音传来。
“冯姐姐!”
脚步微顿,转首看去,正是许久未见的吕盈风。
不多时,对方便走到近前。
扬起笑脸,又道“姐姐出来的可真是早,曹妹妹也在呢。”
“许久不曾去给福晋请安,今日自是不能迟了的,妹妹也不晚。”
冯若昭客气一声,吕盈风立刻又道“早就想去看看姐姐和孩子们,却又顾念着姐姐月中不适,而不敢上门,今日可算是有机会了。”
“是,大格格近来可好?”
吕盈风的女儿,自出生起,身子便算不得好。
闻听此言,对方神色立时一顿。
跟着苦笑一声“近来是好些了,可眼看着冬日就在眼前,我这心里正担心着呢。”
吕盈风的这个女儿,因着身子之故,并不得胤禛喜欢。
前世也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闻言,冯若昭伸手握住对方。
“妹妹别担心,王爷定不会让孩子少了炭火,定会无碍的。”
“是,多谢姐姐吉言了。”
一句话落,突然一阵脚步声起。
转首看去,便见年世兰与费云烟突然出现在后头拐角处。
瞧见自己三人在此,年世兰顿时冷笑一声。
抬手一扶旗头,便大步醒来。
冯若昭不动声色的看了曹琴默一眼,当先屈膝。
等着年世兰走到近前,开口道“给年福晋请安。”
年世兰冷笑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片刻,脚步一抬,便朝旁走了两步。
轻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我说呢,这曹氏突然一改往常,再不往本福晋的沅兰院扎,原来是觉得攀上高枝了?”
曹琴默微微一颤,下意识便立刻应声“侧福晋恕罪,婢妾不知侧福晋何意,可是婢妾做错了什么,让侧福晋误会了?”
“误会?”
又是一声嗤笑。
却是费云烟忍不住开了口。
“庶福晋初有孕之时,你几乎日日要到沅兰院,如今却是十天半月不见个人影,还不知何意?”
“莫非是以为侧福晋好糊弄不成?”
费氏姿容,虽比不上年世兰,但也是难得的美貌。
便是屈居于年世兰之下,恩宠也非是曹琴默可比的。
自然,说起话来,也是全不在意曹琴默的感受。
加之自觉有年世兰撑腰,便是有冯若昭这个位份高于自己的庶福晋在,也是毫不退却分毫的。
便是此时,身后二格格突然嘴巴一撇,便嗷嗷大哭起来。
冯若昭心中一紧,忙跟着告罪一声“年福晋恕罪。”
起身便将孩子抱在怀中。
“这孩子自出生便只让妾身抱着,这一路从若云院出来,已经走了有一会儿,难免哭闹,让年福晋见笑了。”
“对一个孩子见笑,本福晋还没有这般小的肚量,只是若总是这般哭闹,今日满月宴,可不知要是一副什么场面呢?”
再度冷笑一声,年世兰扶住颂芝的手。
目光在曹琴默面上停留片刻,一声冷哼,便大步离去。
费云烟快步跟上。
只是在经过曹琴默身边时,又是一声嗤笑。
虽诧异年世兰如此轻易的放过曹琴默,但冯若昭并未多言什么。
两人离去,吕盈风立时起身。
但曹琴默却还屈膝跪着。
“曹妹妹,这侧福晋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跪着呢?”
吕盈风的声音中,带上些许轻蔑。
冯若昭听的清楚,大抵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这是看不惯曹琴默改换门庭吧。
“音袖,你家主子许是被吓到了,赶紧扶她起来吧,如意,你也去。”
曹琴默依言起身,帕子掖了掖眼角“因着婢妾之故,让冯姐姐受委屈了。”
“不过是几句话罢了,我又怎会放在心上?好了,给福晋请安不可迟了,咱们快些走吧。”
将女儿递给乳母,冯若昭当先迈步。
曹琴默跟在后头,目中闪过感动之色。
等到一行人踏入青岚院时,已然临近请安时辰。
向李静言请了安,众人各自分坐。
刚一坐定,宜修便扶着剪秋,缓步进门。
又是一番请安,等到终于礼毕,宜修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有些日子不曾见过六阿哥和二格格了,我这心中却有些想念。”
冯若昭闻言,忙又起身“多谢福晋挂念,快,把孩子抱给福晋瞧瞧。”
乳母依言上前,先后将六阿哥和二格格抱到福晋跟前。
对方脱去护甲,指尖在两个孩子脸上轻捏了捏。
跟着开口笑道“冯氏虽是头一次生养,但却将孩子养的很好,如此王爷与我也能放心了。”
“承蒙福晋恩泽照拂,妾身才能安心调养,多谢福晋。”
宜修一摆手,乳母抱着孩子退下。
跟着又道“今日的席面,各家福晋都要到,我已与王爷商议过,咱们女眷的席面,就摆在后院春熙亭。”
“我已经让人将亭子四面落了珠帘,必不会冷到,各位妹妹今日早来便是。”
如今已是康熙五十九年九月。
太子早已二废,曾经引得朝中侧目的八阿哥,也几乎没了踪影。
如今的胤禛,得封亲王,自是让朝中有了争相巴结的对象。
若非十四阿哥封了大将军王,远征西北,怕是朝中再无一人,能为胤禛敌手。
加之万岁爷旨意,龙凤胎的满月要大办,自然让雍亲王府,热闹非常。
冯若昭虽为生母,但位份不够,自然没有同他府福晋说话的资格。
远远瞧着宜修同众人谈笑风生,心中也忍不住叹一句。
对方不愧为嫡福晋多年。
这待人接物一道,自是有值得学习之处。
单是这机锋不停,却还能滴水不漏,让人全抓不出丝毫错处,就足以称得上往后的中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