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们说话，侧福晋们自然也是坐在一处。
五阿哥恒亲王，其人冯若昭了解不多。
但身边对方的侧福晋刘佳氏，倒是个妙人。
对方诞下了恒亲王的长子，却丝毫不见骄矜之意。
温温柔柔的笑着，同冯若昭时不时说上两句育儿经，倒是投机。
正说笑着，前头苏培盛匆匆进了园子。
走到宜修跟前不知说了什么，剪秋便快步朝着冯若昭走来。
走到近前略一屈膝“冯主子，前头万岁爷传了圣旨来，福晋让您一道去听旨。”
冯若昭下意识便是一愣神。
她只是庶福晋，哪配去听万岁爷的圣旨？
但宜修已经发了话，许是王爷的意思。
圣旨不能等着，冯若昭赶忙起身，理了理衣服便跟上了剪秋的步伐。
两个孩子是早已被胤禛带到前院的。
此刻她倒是轻松许多。
亦步亦趋的跟在宜修身后，冯若昭并无主动开口的打算。
但宜修却似乎兴致颇盛。
“冯妹妹好福气，万岁爷可是钦点了你去接旨呢。”
“妾身位卑，都是承福晋照拂。”
“只可惜，祖宗规制不可改，若非如此，但凭着这大清朝从未有过的祥瑞，我怎么也要帮妹妹争一个侧福晋的位份。”
冯若昭心头一跳。
示好。
拉拢。
打压。
掌控。
福晋的手段，一向是如此的。
“多谢福晋照拂，只是妾身并无什么大功，焉能违背了祖宗规制？福晋这话，却是让妾身汗颜了。”
宜修目视前方，眼神微眯。
冯若昭…
倒真是个不卑不亢，别无所求的？
太极打多了，也是无趣。
宜修闭了口，不再多言。
冯若昭乐得自在，安静的跟在对方身后。
几人行的快些，不多时便入了前院。
瞧见两人进了院子，胤禛一摆手，领着人呼啦啦跪下。
梁九功手中圣旨展开，很是洪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亲王府庶福晋冯氏，得天所授，育龙凤祥瑞，实乃上苍降祥，朕心甚慰，着赐侧福晋之位，钦此！”
一道圣旨念完，场中安静的似一根针落下，也能听个一清二楚。
侧福晋？
雍亲王府已有两位侧福晋。
年氏背靠年家，又得恩宠，地位稳固。
李氏膝下虽是三子，但大阿哥、二阿哥早夭，实为雍亲王府长子，同样不可动摇。
此番冯氏也封了侧福晋…
这…
万岁爷是要违背了祖宗规制了？
不过转念一想。
何为祖宗规制？
不就是天子之意？
万岁爷一句话，莫说是一个侧福晋，就是再加上两个，又能算得了什么？
谁让人家有福气，一入王府，便生下了龙凤双胎呢？
胤禛当先反应过来，一扫身后，同宜修一道，领着几人，齐齐躬身行礼。
冯若昭动作不慢，却真真有些懵然。
但不等她多想，梁九功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爷，万岁爷有旨，六阿哥赐名弘曎，请王爷办完了两位小主子的满月宴后，带着侧福晋和小主子们，进宫给万岁爷请安。”
曎，明也。
好字。
冯若昭有些高兴。
自己的孩子入了万岁爷的眼，将来才更能安生长大。
只是瞧着胤禛再度谢恩，心中却止不住的有些诧异升腾。
前世她虽只是个困于王府后院、紫禁城后宫，几乎从不曾听闻政事的女子。
但也并非全然不知道，胤禛往后在夺嫡一事中，所遇到的险境。
如今看来，或许从此时起，万岁爷就已经有了传位于他的打算了？
微微摆了摆头，这些自己不必多想。
如今有位有子有女，只等着最好的将来便是。
得了册封的圣旨，孩子们各家王爷也已经看过。
宜修与冯若昭走时，便正好带着孩子离去。
出了前院，再次走在先前那青石路上，两人的心思，已全然不同。
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拳头，宜修的步伐有些微的不稳。
走不过数步，声音便跟着响起。
“冯妹妹好福气，竟能引得皇阿玛亲自下旨，为你改了祖宗规制，往后你与年妹妹与李妹妹，也能平起平坐了，本福晋该道一声恭喜才是。”
本福晋？
先前去时还是你啊我的，这会儿就成了本福晋。
怎的还怕自己这个汉军旗的侧福晋，威胁了她有个绝不可能倒台的德妃娘娘的福晋之位？
冯若昭只觉得好笑。
开口却声音仍旧如常。
“福晋这话妾身可是不敢当的，说到底都是因着孩子的缘故，妾身自家人知自家事，哪里能和两位姐姐平起平坐呢？”
“请福晋尽可放心便是，妾身绝不会做什么兴风作浪之事。”
说不能和年、李二人平起平坐，到了却是让福晋放心。
这话听在宜修耳中，倒觉得熨帖些许。
冯氏。
不错，是个知道自己身份，不妄想之人。
嘴角勾了勾“妹妹想的明白，自有你的往后，走吧，这样的好消息，也该满府同乐才是。”
“是。”
一场满月宴，说不上宾主尽欢。
至少在年世兰和李静言眼中，冯若昭已经成了头一个眼中钉，肉中刺。
侧福晋，她一个刚入府不到两年，从前只是个格格的，也配？
李静言最多就是口中嘀咕两句。
年世兰却不是个忍得下的。
连着几日请安，次次都要刺上冯若昭几句。
便好似此刻。
年世兰一脸冷笑的看着冯若昭“让冯氏帮着操持府务？福晋，不是妾身多言，她一个从不沾手这些事情的，您也真是放得下心？”
“府中人事，又岂是一个格格位份，刚做了侧福晋今日的人能操持的？”
“便是福晋想要讨好，也该好好看着人选才是。”
宜修稳坐上首，分毫不动。
冯若昭却觉得烦腻的很。
府中，不，京中何人不知，她年世兰最得雍亲王的宠爱。
一月里头，不说大半，最少也有一半的时间，王爷是宿在对方院中的。
可饶是如此，对方还是不满意。
还是瞪着一双眼睛，见谁多见王爷一面，就要多口多言。
恨不得日日都让王爷宿在她自己院中。
实在是让人听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