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思忖,便开口应道“王爷,没几日便是端午了,妾身早几日就听福晋说,从五月初一开始,宫中就要开始摆粽子供、设粽席。
这粽席要一直摆到五月初五,王爷不过了端阳佳节再走吗?”
胤禛摇摇头。
“差事紧急,今年的端阳节,本王定是不能与你们一道过了。
你不必担心,额娘也日日念着孩子们呢。
初一那日,你就带着孩子,同福晋一道入宫便是,额娘自会安排妥当。”
冯若昭闻言忙又颔首。
“妾身在家里,自是一切都好的,只是一想到王爷到时远在千里之外,就不免担心…”
冯若昭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自是让胤禛觉得心中熨帖。
加之更有弘弘曎在旁‘阿阿’不停。
竟让他生出几分舍不得离去之感。
但到底差事为重。
“你别担心,此次去山东,也没有什么大事,总归有底下人跟着,本王自会平安归来。”
“自是要平安归来的,弘曎和锦瑶还等着日日叫阿玛呢!”
两人瞧着榻上时不时咯咯笑一声的孩子们,倒难得的平静说了好一会子话。
直等日头偏西,胤禛才站起身来。
“明日就要出发,我与福晋说了,今日去青岚院用膳,你也早些用了歇息便是。”
“是,不好让福晋久等,妾身恭送王爷。”
踏着两个孩子阿玛个没完的声音,胤禛的脚步终究也是带上了几分迟疑。
冯若昭并未开口挽留。
福晋看似大度,心眼却小的很。
若今日自己真的让胤禛留下,来日少不得就要吃她几番算计。
还是早早送走了为好。
只是胤禛突然要去山东,却是让冯若昭疑惑。
倒非她将从前事记得一清二楚,实在是此时朝中气氛紧张。
眼看着万岁爷驾崩的时间就在眼前,冯若昭记得清楚。
前世胤禛是几乎没有离了京城的。
不想如今倒是多番变化了。
…
隔天一早,胤禛的马车便离了王府。
宜修领着冯若昭三人相送,却也没有出了王府大门。
瞧着马车渐远,一时都没人开口说话。
眼瞅着马车拐出去,已然瞧不见踪影,福晋却还未吩咐回转。
年世兰有些耐不住性子。
“福晋,妾身还有事,不如咱们就此散了吧。”
“妹妹别急。”
宜修的声音有些发冷“端阳就在眼前,五月初一,几位妹妹都要跟着本福晋入宫,给德妃娘娘请安,府中却也要有安排。
今日正巧,几位妹妹都在,就同去青岚院,商议一二吧。”
“这端阳节也不是头一年才过,多年的规矩了,又有何好商议的?”
不管宜修说什么,年世兰都下意识便要刺上一句。
宜修瞧着神色不动,目中却划过一丝怒意。
“我既要商议,自然便是有我的道理,若妹妹实在事忙,自去便是,总归如今府上也并非妹妹一位侧福晋,本福晋自有商量的人。”
一句话说的年世兰脸色倏变。
也说的冯若昭神色有异。
与自己何干?
也懒怠多言,与李静言对视一眼,两人齐齐迈步,跟上了宜修的步伐。
独留年世兰在远处,很是阴狠的盯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片刻,终究是抵不住宜修那句挑拨之言。
恨恨迈步,跟上了几人。
但青岚院一行,也算不得说出个所以然来。
无非就是三位侧福晋和孩子们跟着入宫,府中留下谁主事席面,也就罢了。
五月初一一早,天还未亮,冯若昭便已经收拾妥当。
侧福晋的朝服也就是除夕夜穿了一次。
今日再度上身,免不了几分别扭之意。
拢了拢袖子,瞧着如意将最后一支钗戴到鬓边,冯若昭没忍住,抬首摸了摸发髻。
如今的打扮,自然是比不上从前为敬妃之时的华贵的。
但到底人年轻,又有子有女,瞧着到底是更有底气些。
“主子,一会儿要入宫,奴婢早早备下了早膳,这会儿时辰还够,主子用些再出门吧?”
入了宫,不到午膳时辰,怕是用不得东西,冯若昭自不会拒绝。
粥就免了,点心用了几块。
也不必旁人来催,就带着孩子,一路往青岚院去。
许是久不入宫,福晋倒是急切些。
还未走到青岚院,远远便瞧着里头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走出来。
正是福晋与李静言一行。
上前请了安,便又往前院而去。
入宫不比旁的,年世兰也不敢晚了。
等到几人下了马车,天色正巧大亮。
正要往紫禁城去,后头又响起一道声音。
“是四嫂吗?”
冯若昭没动。
宜修闻声转首,来人是淳郡王老七的福晋,哈达那拉氏。
哈达那拉与乌拉那拉氏同出一源。
加之淳郡王胤祐身体有疾,从未有过参与夺嫡的资格。
是以前世胤禛登基后,淳郡王晋位亲王。
是胤禛兄弟中,难得的得了善终之人。
只是那时的冯若昭只是个格格,没有资格入宫参加任何宴会。
却是不知这位如今还只是郡王福晋的哈达那拉氏,与宜修有什么往来。
思索间,哈达那拉氏已然走近。
宜修面上是一贯的平和笑意。
“七弟妹。”
“今日我来的好巧,正好能与四嫂一道,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了。”
胤祐的母妃不得宠,早年宫中有什么宴会之时,哈达那拉氏也只能去请个安,几乎没什么机会说话。
康熙五十七年,对方被封为成妃,才有了亲近的机会。
只是如今德妃在后宫,几乎是一手遮天。
不管为了什么,哈达那拉氏在明面上,对德妃总是极为尊重的。
宜修闻言,颔首轻笑。
“七弟妹说的是。”
说着朝后头看了一眼,面上浮现疑惑之色。
“今儿祈儿怎的没跟着入宫?”
冯若昭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但却知道,这位哈达那拉氏膝下只有一女,后封了郡主。
想来宜修说的就是此人了。
果然,宜修话音刚落,哈达那拉氏便无奈摇了摇头。
“这孩子身子不好,昨夜贪凉用了一盏银耳羹,今早起身便又烧的脸蛋通红,还是别带进宫,让额娘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