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旁人就一定安分吗?
念及此处,顺意再度蹲下身来。
一个个床铺查看过去,只耗费了近半盏茶,才将所有的床铺,查看一清。
还好。
除了彩绮床铺之下的脏东西,旁人并无异样。
深出了一口气,顺意心中倒升起几分对自己的责怪来。
小姐当初从众人之中,选择了自己带进王府,自然便是对自己信任,才会如此。
可如今,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却浑然不知。
顺意不敢想。
若是今日没有曹格格报信,此事一旦闹将起来,彩绮三两句话,便能将小姐打至万劫不复之地。
若真是到了那时,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一念及此,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暴怒。
将布包一裹,转身便出了耳房。
但虽有怒气,却也知没有冯若昭的授意,定然是不能随意闹起来的。
脚步匆匆,踏入正屋,顺意已经气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主子,找到了。”
冯若昭眉心一跳。
彩云彩绮是入府便在自己身边伺候的,平日里也很是忠心模样。
她本还以为,是否曹琴默被她人收买,才做出此等事情。
不像竟真是自己身边的人,成了旁人的棋子。
“真是夹竹桃花粉?”
“是,主子,彩绮背主,实在可恨,奴婢这就去拿了她来!”
冯若昭一抬手“不急。”
思索片刻,跟着又道“你去将我房中里里外外仔细的查看一遍,看看有无错处。”
“是。”
顺意应声往寝屋而去,冯若昭目光落在桌上那裹着夹竹桃花粉的布包,一时陷入沉思。
此事来的太过突然,她…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了。
按着如今的情况来看,想必这夹竹桃花粉,定是青岚院收买了彩绮,意图将佟佳氏小产之事,栽赃到自己头上来。
可是此刻这事儿并未闹起来。
若自己就此处置了彩绮,等到福晋发难之时,难免不会言及自己乃是为了抹除证据,才狠下辣手,要了彩绮的性命。
指尖捏着护甲,冯若昭心头阴霾渐起。
此局…
难破啊…
冯若昭这思绪飞转,顺意却已经有了结果。
手中捧着个半掌大小的木匣子出来,放到了冯若昭跟前。
“主子,这里头放的,也是夹竹桃花粉。”
冯若昭忍不住拳头一紧。
这东西竟都放到了自己的寝屋之中?
“何处寻到的?”
“是在主子妆奁匣子后头,靠墙的小缝之中…”
顺意面有难色。
平日冯若昭贴身的事情,都是她与如意做的。
可如今脏东西都出现在了冯若昭妆奁匣子之后,自己也一无所知,实在是该死。
一念及此,顺意立时就跪了下去。
“主子,都是奴婢疏忽,才让人钻了空子,求主子责罚!”
抬手按了按眉心,冯若昭开口道“疏忽是疏忽,但事情已经出了,一味责罚又有何用?你起来吧。”
“谢主子。”
“去偏房看看,曹格格可睡下了,若还不曾安歇,请她来一趟。”
冯若昭吩咐一句,又道“吩咐小顺子,看好了彩绮,暂且不要让她离了咱们院子。”
“是。”
顺意应声下去,冯若昭护甲在桌上磕了几下。
曹琴默智计远超旁人,此事或许能从对方身上,看出生机。
曹琴默不得宠。
入府至今,得见王爷的次数,几乎两掌都数得过来。
如今已然将自己有孕的一切希望,都放在了冯若昭身上。
今日前来报信,打的便是挟恩以报之图。
此刻再闻冯若昭传召,自然是毫不犹豫。
示意音袖在外头等着,曹琴默独自一人,再度踏入正屋。
“姐姐。”
冯若昭抬头瞥了曹琴默一眼,面上已然带上了一丝惶然。
“妹妹来了,快坐。”
曹琴默见状,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测。
对方定是已经查到了彩绮背主的实证,才如此的不知所措吧。
“谢姐姐。”
既已打定了主意,曹琴默便没了拉扯之心。
口中应了一声,走到冯若昭对面坐下。
目光在桌案上布包与木盒上扫了一眼,再度开口道“姐姐,彩绮可是真的被旁人收买了?”
冯若昭口中轻叹一声,跟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事真是要多谢妹妹的,否则旁人的算计落到头上,我怕是还不知到底为何呢…”
“姐姐莫要再提谢字,否则,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曹琴默忙又摆手。
冯若昭朝对方露了笑意,点点头,又道“只是如今虽拿住了彩绮的实证,但却让我颇有捉襟见肘之感,此事一个不好,怕就是我的死期了。”
曹琴默目光游移,思索片刻,略一颔首。
“彩绮不同旁人,便是在姐姐跟前不似如意那般得重视,但终究是伺候久了的。
对方既然已经谋算起了彩绮,想必打的便是一击即倒的主意。
咱们若是掉以轻心,怕是真要万劫不复了。”
曹琴默口中的咱们二字,让冯若昭心头阴霾稍去。
“妹妹说的是,我心中实在没了成算,这才请了妹妹来,不知此事,妹妹可有什么法子吗?”
冯若昭话落,曹琴默目中狠辣之色一闪而过。
但却并未急着开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低低的声音终于响起。
“姐姐,此事牵涉甚广,以妹妹在王府的低微身份,对背后之人,是全不知情。
要想解决此事,怕是难得很呢…”
冯若昭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要好处了。
心中默默算着时间。
如今已经是康熙六十年的端午。
曹琴默前世便是金岁的年底,怀上的温宜。
如今她的身子,并未受欢宜香所侵。
加之有顺意在,要让曹琴默有孕,于冯若昭而言,实在是易如反掌之事。
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必放在口中说的。
指尖在桌案上打着圈儿。
沉默片刻,冯若昭开口道“妹妹对我的心意,我自是清楚的。
也明白,咱们王府的女人,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若妹妹愿意信我,我必定倾尽全力,襄助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