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吞咽一口,彩绮的声音中,竟是不可置信。
“主子,您果真只要奴婢远离京城?
若是如此,求主子开恩,让奴婢与额娘一道离京。
奴婢保证,一定离的远远的,此生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下意识,冯若昭便要开口。
但念头一转,又顿住了应声的意思。
“我记得,你家中并非只有你额娘一个亲人吧?”
彩绮一声惨笑。
“主子,奴婢家中人丁虽旺,但阿玛狠心,额娘早已不受他重视。
满府之中,奴婢担心的,也唯有额娘一人。
只要主子愿意应下此事,奴婢绝不会反悔,否则,便让奴婢五雷轰顶而死!”
彩绮的声音,带上了一分凄厉。
似是听得冯若昭心生不忍。
“倒是个可怜人。”
冯若昭口中一声轻叹,做足了为彩绮惋惜的模样。
“也罢,你本是个苦命人,做出那些事,为的也是家中母亲诊治,到底是孝心所致。
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我会遣人送你和你额娘离京。
只是你为内务府的人,是不能随意消失的,我为你想的理由,你觉得如何?”
彩绮面有挣扎。
但思前想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要么是立时殒命,要么是赌一把,听从主子之言,老老实实的离府而去。
虽性命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但自己一个奴婢,何曾掌控过自己的性命呢?
彩绮明白,自己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咬牙闭眼,一行清泪落下。
“主子,奴婢愿往。”
冯若昭如今开始操持府务。
身边人离府,自是无需上禀福晋。
当日晚间,彩绮便收拾妥当,跟在小顺子身后,出了王府大门。
若云院中,冯若昭放下手中绣框,听罢如意回禀,眉间再现冷色。
“她家中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吧?”
“主子放心,彩绮的额娘,早两日间,便因药石无效,已然殒命了。”
“嗯,彩绮就不必再回自己家中了,做干净些,莫要让人查出来差池。”
“主子放心,小顺子稳当的很,必定会看着彩绮殒命的。”
冯若昭略一颔首。
她可不想事情做的不干净,哪一日再见彩绮,又栽赃到自己头上来。
“过两日再将此事报上去,若内务府再送人来,你们便好好盯清楚了才是。”
“是。”
…
烦闷难忍的夏日眼看着就要过去。
两个孩子的周岁礼,就在眼前。
过了周岁,便是中秋。
但好在如今只是王府,中秋是要入宫的,府上都没什么事情要办。
冯若昭看着在榻上爬的愈发熟练的两个孩子,心中有些苦恼。
当初洗三之时,皇上与德妃亲至王府。
满月之时,皇上圣旨亲赐名,更违背了祖制,封自己为侧福晋。
可说是让自己和两个孩子已经出尽了风头。
再过一年余,便是当今驾崩之时。
此时若是事情太过,怕是不好。
只是就不知,万岁爷是否还会于此事上开口。
不过又想到前些日子胤禛提过,如今万岁爷已经不住在紫禁城,早已经搬去了畅春园。
想来也不一定会记着此事吧。
正这般胡思乱想着,如意迈步进了门。
“主子,王爷往咱们院中来了。”
冯若昭眉头一挑。
这不早不晚的时辰,来做什么?
手上动作却不慢。
放下绣框,伸手拍了拍弘曎的屁股,给两个吱哇乱叫的孩子整了整衣裳,才站起身来。
胤禛便是此时踏进了门。
“给王爷请安。”
一句话落,胤禛还未来得及应声,弘曎已经咋呼开来。
也难怪,胤禛已有五六日不曾到若云院来。
孩子们突然见到,兴奋也是极寻常的。
自从胤禛抱过一次孩子后,就没了忌讳。
走到近前,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搂到怀中。
跟着又道“起来吧。”
“谢王爷。”
也不管冯若昭如何。
胤禛看看弘曎,又看看锦瑶池,嘴巴咧个没完。
“几日不见,两个孩子瞧着又白净了些。”
说着,还伸手掂了掂。
“不错,也更压手了些,你费心了。”
“王爷说的是,妾身力气小些,如今抱不多时,就要手酸臂软,还是王爷,才能让两个孩子不闹腾。”
胤禛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往后本王就多来你这。”
这话冯若昭不必开口。
转首看去,如意端着个银盘进门。
跟着笑道“虽入了八月,但天气还是闷热的紧。
王爷,妾身让人炖了银耳羹,虽未沁冰,但放了些时辰,这会儿正是好入口的,王爷一路行来,定也热了,不如也用一盏?”
“也好。”
冯若昭见胤禛应下,亲自给对方舀了一碗。
可这银耳羹还未入胤禛的口,两个孩子便一人一边,扒住了胤禛的衣袖。
低头看到眼巴巴的四个大眼睛,胤禛忍不住轻笑出声。
伸手捏了捏孩子肉嘟嘟的脸颊,又看向冯若昭“孩子们还不能用这些吧?”
冯若昭也跟着笑个不停。
“王爷,银耳羹是用不得的,但每次妾身用时,会撇去银耳,让他们用些汤,带些甜味,孩子们很是喜欢的。”
“原来如此。”
胤禛应了一声,在冯若昭满是惊讶的目光下,竟亲自小心的撇了一勺。
先是喂了弘曎,又撇了一勺,喂了锦瑶。
到此,才哈哈笑道“这两个小馋猫,一点点可够了吧。”
弘曎在榻上打了个滚“阿玛,甜,甜!”
小舌头在嘴唇上打了好几个转儿,显然是馋的不行了。
但胤禛有这一个动作,也就够了。
冯若昭示意如意传乳母进来,跟着笑道“王爷说的是呢,这两孩子,真是馋的很呢,妾身让乳母带他们下去喂吧。”
乳母进门,将两个依依不舍的孩子带下去。
胤禛缓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孩子身上,久久不移。
一直等乳母出了门,才再度收回目光。
“孩子们活泼也是好事,总好过似弘时那般,年岁越大,却越整日的闷着了。”
冯若昭将碗朝胤禛推了推。
复又开口笑道“王爷,三阿哥,妾身瞧着,很是和善有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