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格格的胎像稳固,且奴婢瞧着,她自己应当也有猜测,只是尚不敢确定,也不敢声张。”
冯若昭闻言,一时并未立刻出声。
曹琴默此人,她是从未敢彻底相信的。
也清楚明白,对方能一直在明面上与自己站在一处,为的也便是腹中这个孩子。
想必,曹琴默也从未真正彻底相信过自己。
否则怎会心有疑虑之下,却迟迟不曾同自己言说过一字?
但冯若昭并不在乎。
人心多变不错,但正是因为多变,才让冯若昭有更多彻底掌控曹琴默的可能。
比如对方的生产,就有太多可让自己谋算之处了。
但…
又何必等到那时呢?
冯若昭放下勺子,心中已有算计。
当日午膳过后,冯若昭让顺意上了盏茶,便让如意去请了曹琴默进门。
瞧了一眼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冯若昭低下了头。
任由曹琴默走到近前,屈膝一礼。
“姐姐。”
冯若昭没有立即开口。
手中书页翻了一页,仍旧沉默。
如此模样,让曹琴默心中咯噔一声。
顿时心绪紧张起来。
手中帕子交缠,感受着屋中愈发凝滞的气氛,曹琴默忍不住,再度出了声。
“姐姐,如意说姐姐有事寻我,怎的我来了,姐姐倒不开口了?”
曹琴默很想玩笑几句。
但越说,声音却越有些发虚起来。
好在冯若昭也没有太过为难她的意思。
手中书册一声轻响,啪的盖上。
冯若昭抬头,看向了曹琴默,神色间,很是有几分似笑非笑之意。
曹琴默本就心虚。
此刻被她这般看着,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
“我一心为妹妹着想,却不想,妹妹根本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呢。”
曹琴默只觉得胸口一滞,哪还不明白,自己担心的事,对方早已经知道了?
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却被如意伸手搀扶住“曹格格这是做什么,我家主子也是为您好呢。”
曹琴默纠结片刻,终于出了声。
“姐姐,我也是心中存疑,却不敢让人来看,自己并未能确定的…”
曹琴默尚不解其意,冯若昭已经伸手一指,目光落向了桌案上,一只青瓷碗上。
“妹妹可知,这是什么?”
曹琴默不解。
“是姐姐早膳要用的粥?”
冯若昭摇了摇头。
“这是府中厨房送来的早膳,本是要送去你房中的,我瞧着有些不对,便让底下人,将你我的早膳换了一份。
而后请人来一瞧,才发现,这粥里头,竟放了十足十的红花。
妹妹,你应当明白,红花的作用是什么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曹琴默哪里还不明白冯若昭的意思。
脸色一白,身子紧跟着晃了晃,险些摔倒。
“姐姐…是谁要害我?”
冯若昭瞧见对方这般模样,口中轻叹一声。
“如意,扶曹格格坐下吧。”
曹琴默失魂落魄,冯若昭神色关切。
“我虽不知妹妹到底是否有孕,但想来背后之人,这般毫不犹豫的下手,定然是已经拿准了妹妹如今的状况。
只可惜,若是妹妹早些告诉我,我也能替妹妹,多看着些。
总好过如今日这般,东西送上门,却还浑然不知。”
曹琴默的眼泪,已然落了下来。
“姐姐,都是我的错…”
冯若昭摆了摆手。
“罢了,事情到这个份上,便是妹妹想瞒,也瞒不住府中众人了。
倒不如直接请了府医来,将此事定下,再报于王爷,想来背后之人,也会有个忌惮。
妹妹觉得如何?”
曹琴默此刻正是六神无主之际。
她自己都不曾确定的事,却已经有人盯上了她。
更悄无声息的,将会让人小产的东西,放到了自己的吃食中。
此刻的曹琴默,哪里还能有沉下心来思考之机呢?
“我都听姐姐的…”
“如意,快,让小顺子去请府医。”
如意应声下去,冯若昭伸手拍了拍曹琴默。
“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是这样的大事,你瞒着我,让我如何替你筹谋呢?”
曹琴默泪意渐缓。
“都是妹妹的错,姐姐放心,往后定不会再如此了。”
递了张帕子过去,冯若昭安抚道“我明白妹妹定不会刻意瞒着的,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往后这样的事,咱们该多多商量才是。”
冯若昭如今管着部分府务,自然让底下人不敢得罪。
前后不过盏茶功夫,府医便已经进了门。
摆手免了请安,府医上前,为曹琴默搭脉。
本就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短短片刻之间,府医已经收回了手。
“恭喜曹格格,格格这是喜脉,已经约莫有两月之期了。”
府医此言开口,曹琴默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今日,可是她头一次真正确定此事。
“冯姐姐,我…真的有孕了…!”
“是啊,这可是大好事一件呢,妹妹可千万莫要落泪。”
安抚一句,冯若昭看向如意,又道“李府医,此事还要辛苦你跑一趟前院,报于王爷知晓。”
“是,侧福晋放心,奴才这就前去。”
“如意,替我送一送李府医。”
荷包自是少不了的,但却不必冯若昭再费心。
转首看向几乎乐傻了的曹琴默,冯若昭同样心中高兴。
但面上却又做出一副隐忧模样。
“妹妹高兴,却不可忘了警惕。”
目光转向桌上那放了红花的粥,曹琴默顿时一个激灵。
是啊。
先前有孕未定之时,旁人就已经探知到了自己的情况。
如今有孕的消息爆出去,这背后之人便是不能肆无忌惮。
但只凭对方悄没声就能将自己情况摸得一清二楚的本事,自己真的能安然养胎吗?
一念及此,曹琴默顿时又紧张起来。
“姐姐,这粥…不知是出自谁手?”
冯若昭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此人手段了得,想必只靠咱们,定是查不出来的。
且我想着,与其费心去查幕后之人,如今倒更有一桩事,才是迫在眉睫。”
“姐姐请讲。”
“妹妹与我同住一处,我都不知你有孕,那你觉得,这消息,到底是如何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