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冯若昭非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格格。
也不是瞻前顾后的敬妃。
缘何非要被人踩在脸上羞辱,还分毫反应也无呢?
安抚的拍了拍神色已然彻底惶然的曹琴默,冯若昭不退反进,上前一步。
“我的侧福晋位份,是皇上圣旨亲封,莫非年福晋,是对皇上圣意不满?”
年世兰满身的气势,被冯若昭一句话,说的如凉水临头。
一下子便没了再辩的勇气。
可不正是如此吗?
若是李静言这个位份是胤禛求来侧福晋当面,年世兰定是不可能退缩分毫的。
可冯若昭不同。
她不仅是圣旨亲赐,还是因龙凤祥瑞之故,让万岁爷违背了祖制。
如此不同于旁人,真是泼天的大幸了。
可饶是如此,年世兰却不肯露怯分毫。
冷哼一声“你莫要拿旁人做筏子,初入府时,你是我房中格格,此刻可错了分毫?
如今一朝翻身,倒嚣张起来,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话虽如此,却难免有几分色厉内荏之感。
冯若昭勾唇一笑。
想起前世在对方房中之时,年世兰对自己的那些细碎磋磨,只觉得心头戾气顿生。
“翻不翻身的,可也不是谁能一言概之的,只是如今,你我同为侧福晋,
妹妹怕是不能再似从前那般,任姐姐随意拿捏。
且曹格格腹中胎儿,更是德妃娘娘几番关心过的。
姐姐却非要在这风雪天气,为难曹格格,不知又安的什么心呢?”
冯若昭突然想通了。
前世自己为何被晋封为妃?
总不是胤禛对自己还存有情分吧?
无非便是要自己压制年世兰罢了。
既然想通了此点,自己又何必再忍气吞声?
早早与年世兰分庭抗礼,说不得能得到的好处,还更多呢!
“放肆!你敢污蔑本福晋?!”
“污蔑?公道自在人心,姐姐问心无愧便是!
且姐姐莫要忘了,你我只是侧福晋,你刚刚自称,若是被福晋得知,亦或是传出王府去,于姐姐可是名声有损!”
话到此处,冯若昭伸手扶住如意。
“天寒地冻的,姐姐愿意在此受冻,我却受不住,弘曎与锦瑶还等着我回去呢,就不多陪诸位姐妹说话了。”
话落,冯若昭再不停留。
脚步一转,便领着曹琴默,转身离去。
独留年世兰原处攥拳,狠色频现。
可余下的。
李静言同为侧福晋。
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也跟着迈步离去。
富察氏与佟佳氏身出大族,自是明白这时候绝不是自己能开口的时节。
纷纷跟上了李静言的步伐。
吕氏等人也一个个离去。
很快,原处便只剩下年世兰,与依附于她的费云烟两人。
旁人可以不在乎年世兰如何,费云烟却不能就此视而不见。
但却又惧于年世兰往常的威势,而有些不敢上前。
可眼瞧着年世兰站了许久,费云烟手中的汤婆子都有些失了温度。
她便再也忍耐不住。
上前一步,试探开口道“侧福晋,此处寒冷,咱们还是先回院中,再从长计议吧?”
年世兰正是一腔怒气无处可发之际,费云烟撞上来,倒正好给了她宣泄之机。
扬手就要将手中的汤婆子砸过去,倒吓了颂芝一跳。
忙伸手拖住“主子,不可呀!”
自然是不可的。
这汤婆子的份量可不小。
若真是就此砸下去,费云烟的脑袋,怕是必得见血了。
这一耽搁,年世兰也回过神来。
可仍旧怒气不散。
“先前死人一般的一声不吭,这会儿倒是会献殷勤,无用的东西!”
当着门口侍卫的面,年世兰一样如此的不给费云烟脸面。
可对方却好似早已习惯了一般。
讪笑一声“侧福晋别生气,那冯氏的话,说的太过突然,婢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往后定不会了…”
今日年世兰主动发难,却被冯若昭打了个措手不及。
已然在冯若昭跟前得了个没脸,再闹下去,难看的也只会是年世兰自己。
似乎想明白了此点,年世兰再不愿在此停留。
恨恨的一甩帕子“走!”
年世兰两人离去,另一边,曹琴默的神色,却不可避免的,染上悲色。
一前一后进了正院。
曹琴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姐姐,都是因为我,才让姐姐受了委屈…”
冯若昭想通了往后与年世兰的相处之道,一时心情大好。
自然也不吝啬,安慰上曹琴默几句。
“妹妹如今有孕,切不可如此悲伤。”
一句话落,示意如意递了条帕子过去。
跟着再度开了口。
“今日年氏所为,焉能只是因你之故?怕是她早已看我不惯,就等着要拿住我的错处,好彻底羞辱一番。”
曹琴默缓缓摇头,悲色不去。
“但若不是我在年福晋跟前出了岔子,便是她想找茬,也无处可寻的。”
曹琴默泪落不止,冯若昭却已经饿的有些心中发慌。
“妹妹何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如今有孕,只要平安诞下孩儿,还怕往后王府没有你一席之地?”
话落,伸手一招如意“曹格格有孕饿不得,赶紧传早膳来吧。”
曹琴默是聪明人。
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冯若昭已然没了再安慰自己的心思。
立时敛去悲意,应了一声,安分的用了一顿早膳。
今日是除夕。
按着府中规制,定是要摆上一桌席面,让各府众人同聚的。
但今日早晨,年世兰与冯若昭的冲突尤自在前,众人也都没了好好用膳的心思。
席面虽仍旧是由年世兰主导,但却气氛平平。
任谁瞧见对方面上的怒色,也无法安生的用膳的。
一场席面就此草草结束。
回了若云院,冯若昭却还觉得有些饿着。
不知今日胤禛会否回府。
但便是回府,也必定是宿在福晋处,自己这,自然是能得了自在的。
便吩咐了顺意,让小厨房再奉几样点心来。
又拉着几人打叶子牌,日子好不快活。
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跟着笑闹不停。
一直玩闹到子时,才算是彻底停下,各自安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