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是聪明人。
自然明白冯若昭此言何意。
饶是心中悲愤,但冯若昭已经明言,不会轻易放过齐月宾。
她自然也不好再过分要求什么。
只得点了点头。
“姐姐,我明白了,会好好调养。”
…
此事的决断,非是冯若昭能做的。
便是要报复齐月宾,此事也不能放在明面上。
更非一两日之功。
冯若昭未再多言什么,吩咐了顺意暂且在曹琴默身边支应,便起身离去。
只是回了正屋,不管她如何思索,还是没有想通,齐月宾这般做的理由。
扶着桌案坐下,冯若昭转首看向如意。
“如意,齐氏身边,如今吉祥,还有旁人伺候吗?”
自从冯若昭开始协理府务,如意做的事,便不再局限于若云院一隅。
府中人事,除了前院和福晋院中,别处的人事,几乎已经查了个清楚。
闻言立刻道“主子,齐庶福晋似乎与年侧福晋不睦。
虽说明面上,齐庶福晋身边伺候的人,有五六人。
但许是因为惧于年侧福晋威势,实则真正忠心于齐庶福晋的,只有吉祥一人。”
这倒是难办了。
吉祥的忠心,冯若昭是真正见识过得。
齐月宾这事儿做的实在阴狠,她自己的嘴自然是撬不开的。
吉祥更是如此。
不过…
冯若昭念头百转。
吉祥的家人,怕是无用的。
否则以年世兰的手段,定不可能让对方安稳的留在齐月宾身边那么多年。
那么…
还能有什么策反之计呢?
护甲在桌案上咔哒不停,脑中却毫无头绪。
枯坐良久,如意端着盏茶进门。
瞧见冯若昭面上神色,不由放轻了脚步。
“主子,奴婢刚煮的杏仁茶,这会儿正好入口,主子用一盏,暖暖身子吧?”
杏仁茶?
冯若昭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无法尽解。
“杏仁茶,杏仁茶…”
口中默念两声,又摆了摆手,示意如意下去。
复又蹙眉思索起来。
但如意尚未走出门去,冯若昭突然眼前一亮。
杏仁、桃仁可换。
吉祥在意的人却不可换。
可虽不能换,但若是以她在意的人为筏子呢?
一念及此 ,冯若昭心中霎时闪过数个念头。
却又立刻压下。
曹琴默小产已成事实,自己果真要为了她,做到如此程度。
让自己往后多一个,心机手段都远胜于常人的对手吗?
心有纠结,便不能成行。
想到此处,冯若昭终于反应过来。
何必急着想如何对付齐月宾的招数?
时间还长,要斗,还有的斗呢。
只是此事虽不急,冯若昭却必须弄清楚,齐月宾主动害曹琴默的理由。
否则,她那么一个视孩子如命的人,此番动作,实在是无法解释。
除非…
齐月宾同自己一样,也是‘回来’的人?
一念及此,冯若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若是如此…
不!
这样的事,一遭就已经是极为罕见。
怎可能处处都是?
急促的呼吸略缓,冯若昭撇下这一令她心神恐惧的念头。
“如意,你来。”
“主子,奴婢在。”
低声在如意耳边吩咐了几句,冯若昭端起杏仁茶,一气便饮了半盏。
跟着又道“曹格格那,让顺意好生替她调理着,但莫要露了自己懂医术之事。”
“是,主子放心,顺意做事有章法,定不会让旁人抓住端倪的。”
“嗯。”
应了一声,冯若昭一时只觉得疲乏尽袭。
扯了条毯子在身,听着偶尔响起的,红罗炭焚烧的乍响。
就此缓缓睡去。
…
弘曎当夜并未回府。
等冯若昭再见到孩子之时,已经是一日之后。
胤禛领着乳母进门,瞧着弘曎睡熟模样,冯若昭终是松了口气。
虽说有皇上和王爷在,定不会让人欺负了弘曎去。
可孩子自出生,就不曾离开自己身边这么久。
难免让冯若昭担忧。
吩咐乳母先带着弘曎安睡,冯若昭给胤禛倒了盏茶。
见对方眉间尽是沉色,也猜到,他定是已经知道了曹琴默小产一事。
但冯若昭却没有主动点出此事的打算。
“王爷,妾身刚让人准备的茶,王爷走了一路,用些润润喉吧。”
胤禛轻嗯一声。
探了探温度,是正好可入口的。
一口气用了半盏,放下茶盏,终是开了口。
“我听说,曹氏小产了?”
冯若昭神色一顿,眉眼间立现悲色。
“王爷恕罪,都是妾身不好,不曾好好护着曹妹妹。”
胤禛一愣。
怎么也没想到,冯若昭会如此回应。
“曹氏小产之时,你并不在府中,此事怎能归咎于你?到底是年氏,太过跋扈。”
从胤禛口中听到此言,冯若昭才是惊讶。
但只是一瞬,冯若昭便又反应过来。
夺嫡谋划多年,眼看着成功在即。
胤禛是绝不可能过分惩治年世兰的。
今日此言,怕是存了要让自己,安抚曹琴默之意。
思绪电转,冯若昭紧跟着便出了声。
“王爷,年姐姐的性子,是有些急躁,但那日妾身回府,已经问过曹妹妹根由。
说到底,年姐姐为何会突然想要为难曹妹妹?
据曹妹妹所言,妾身思来想去,实在有一事不解。”
胤禛闻言目中一亮。
莫非此事,还真有什么他不明之处?
“你且说来听听。”
“是。”
冯若昭颔首应下。
斟酌了一番,才复又出了声。
“王爷,曹妹妹说,除夕那日,因福晋急着准备带着孩子们,给万岁爷请安之事,诸位妹妹也都早早的各自散了。
可曹妹妹出青岚院院门之时,却见到年姐姐和齐庶福晋在福晋门外,似有了冲突。
曹妹妹还听到年姐姐似乎掌掴了齐庶福晋。”
“其实掌掴与否,想来也只是齐庶福晋可能有言语冒犯年姐姐,本与曹妹妹无关。
可便是曹妹妹准备离开之时,齐庶福晋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话到此处,胤禛突然眉头紧皱。
“齐氏?她说了什么?”
冯若昭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之色。
“王爷,妾身对于齐庶福晋之言,也实在不解。”
抵着胤禛满是探究之言,冯若昭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