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贤德,胤禛自然高兴。
“太后开口,朕自然不好拒绝,只是皇后体弱,选秀之事太杂,不能让你事事亲为。
朕的意思,华妃和熙妃协理六宫已经有些时日。
且事事妥帖,没有错处。
此次选秀,就由她们二人协助你操持,如何?”
宜修的嘴角,陡然僵了下来。
太后为何要鼓动选秀?
一来,自然是为了皇嗣。
这其二嘛,或许更有要借着此事,在后宫嫔妃之中,安插更能让她们姑侄能够掌控之人。
若是皇后一人操持选秀,其二的目的自然很是简单。
可胤禛却要华妃二人协助…
说的好听的叫协助。
说难听些…
对方直言皇后体弱,哪里是要两人协助?
明明是要全权将选秀之事交由她们二人操办。
且正好华妃与熙妃明面上,并不如何亲近。
胤禛更是没了顾忌了。
神色僵硬一瞬,宜修颔首。
“都是臣妾无用,多谢皇上体恤。”
“你不必自责,世兰和若昭做事妥帖,选秀之事交给她们,朕也能放心。”
此事说罢,胤禛没有停留。
冯若昭两人,也先后离了景仁宫。
华妃不屑冯若昭,自然没有要同她商量的意思。
冯若昭也乐得自在。
她倒是恨不得华妃能主动开口,将此事全部大包大揽呢。
轿辇落到承乾宫门口。
冯若昭转首一瞧,余光闪过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定看了片刻,抬手一指“那是?”
如意抬头看了一眼,面露不解“娘娘,奴婢不识得。”
冯若昭瞧着对方背影,实在眼熟。
下意识便道“小顺子,将那人叫来,本宫瞧着倒是有些眼熟呢。”
“喳。”
冯若昭没在远处等着。
迈步进门,俩孩子还睡着。
冯若昭也没有非要等着两个孩子一道用早膳的意思。
坐在膳桌前,粥用了小半,小顺子领着个宫女,踏进了门。
“奴婢崔槿汐,给熙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虽还未抬起头,冯若昭却已经听出了来人。
还真是个熟人。
崔槿汐。
甄嬛登上太后尊位的‘推手’。
若是冯若昭膝下无子。
那么谁登上太后尊位,几乎都与自己无关。
左不过就是日子好过难过罢了。
但如今嘛…
“崔槿汐?从前倒没在承乾宫附近见过你,你是在哪处做事的,今日怎的到这来了?”
崔槿汐低着头。
声音很是平稳。
“回熙妃娘娘的话,奴婢从前是在太妃身边伺候的,因太妃不喜人多,如今暂在浣衣局做事。
今日经过承乾宫,是因带着人,给诚嫔娘娘送些东西。”
“原来如此,你是何时到浣衣局的?
瞧你做事顺当,不该泯于众人,可本宫管着浣衣局,倒不曾听过你的名字。”
“熙妃娘娘夸赞,奴婢愧不敢当,奴婢到浣衣局刚一月有余,不敢劳娘娘挂心。”
冯若昭瞧着对方跪的稳稳当当,全不露丝毫错处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中暗叹。
这样一个帮手,怎么就让甄嬛得了便宜了?
不过眼下嘛…
“从前在太妃跟前伺候,如今到浣衣局,却是委屈了你。”
“奴婢不敢。”
崔槿汐跪的更低了些“奴婢的差事,都是内务府安排,不管何处,都是理所应当,奴婢不敢称委屈。”
“你不必紧张。”
冯若昭轻笑一声,又道“先起来吧。”
“是,多谢熙妃娘娘。”
崔槿汐应声起身,冯若昭仍旧坐着,这才看清了对方面容。
如今的崔槿汐,还远没有甄嬛为熹贵妃时的老练。
不到三十的年纪,原本该年满出宫,可对方家中无人,也只能留在紫禁城,孤苦一生。
若非遇到甄嬛,对方的日子,怕是还真没有那般好过。
只是最终,却也是为了甄嬛,而不得不委身于一个太监。
也不知该说她幸运,还是不幸了。
“承乾宫地方大,前两日又刚发落了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女,正巧还有缺漏。
你可愿承乾宫伺候?”
也不知怎的,冯若昭下意识便开口此言。
但一开口,不觉有些后悔。
崔槿汐会忠心于甄嬛,却不一定会忠心于自己?
但话已讲了,却不好立刻收回。
崔槿汐心下压抑。
但动作却丝毫不见迟滞。
立刻再度跪下“奴婢多谢熙妃娘娘,奴婢愿意。”
冯若昭扯了扯嘴角。
也罢。
人留在自己身边,总好过让甄嬛得一难缠的大将。
放下筷子,冯若昭又道“你从前是在哪位太妃处伺候?”
“回娘娘的话,奴婢原先是在皇贵太妃处伺候,从前是做些侍弄茶水之事。”
冯若昭一愣。
这件事,她却是从不知晓。
对方竟然是孝懿仁皇后亲妹,皇上无比尊敬,太后又视为眼中钉的,先帝佟贵妃,如今的皇贵太妃的侍女。
前世佟佳氏一族,无人在胤禛一朝入的后宫为嫔妃。
如今却并非如此。
一念及此,下意识便开口道“皇贵太妃?那倒是奇了,怎的皇贵太妃却不曾安排你到婉嫔身边去?”
婉嫔佟佳清婉,与皇贵太妃,可是实打实的,亲姑侄了。
不见太后为了宜修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都愿意付出那样大的代价。
怎的这位,倒将身边侍弄茶水的人放出来,却丝毫没有理会婉嫔的意思?
毕竟,茶水是要入口的。
如冯若昭身边茶水,一应是出自如意之手。
又怎会择一个不信任之人?
这崔槿汐,定然算的上是皇贵太妃倚重之人了。
似是早有猜到冯若昭有此一问。
崔槿汐屈了屈膝,嘴角却划过一丝苦笑。
“娘娘,皇贵太妃娘娘,不喜饮茶,奴婢说的好听,是侍弄茶水,但一年里头,能见到娘娘的日子,一掌之数都数的过来。
且婉嫔娘娘入宫后,曾经求过皇贵太妃照拂,可皇贵太妃却并没有这意思。
只三两句话,便打发了婉嫔娘娘,是全无要照拂婉嫔娘娘的意思。”
崔槿汐一席话,说的冯若昭有些怔愣。
这位佟佳氏,还真是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
不沾手小辈的事,太后也就没了发难的机会。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