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也被店家的动作,弄的有些诧异。
被安陵容一捏之下,才反应过来。
上前一步“店家客气了,我们只住了你家一间房,实在不必做什么清场之事…”
然话音未落,那店家便又连连摆手。
“这位嬷嬷说的是,只是姑娘入京,乃是选皇妃的,若与旁人同住,难免委屈了姑娘。
这样,若两位不愿清场,小人在后头街上,还有一处房产,若姑娘不介意,就借于姑娘暂住,如何?”
这一通接连的变故,让安陵容心中愈发警惕。
可萧氏到底只是个县丞的妾室,见识的实在太少。
处事之上,尚不如安陵容机警。
闻言立刻就要应声。
却又被安陵容伸手拉住。
透过纱帘瞥了两眼,客栈跟前只有掌柜的一人。
安陵容心中略放下了心。
“掌柜的,我可没有银子,来付额外的房钱。”
那掌柜的闻言,很是大气的一摆手。
“姑娘是贵人,谈银子,岂不是太过俗气?
请姑娘放心,紫禁城里头报喜的已经上门,小人如此做,也只是想同姑娘结个善缘。”
安陵容双手握在一起。
却不得不承认,掌柜的所言有理。
若是长久的住在客栈,那等宫中教导礼仪的嬷嬷上了门,莫非还要与自己同住一室不成?
思来想去,却也终究因为见识不足,而想不得太多。
“如此,便多谢掌柜的了。”
那掌柜的闻言,顿时笑意扩撒。
连连躬身,却又转首看向里头,唤了一个中年妇人出来。
“姑娘,这是贱内,就让她带着二位去那小院便是。”
那中年女子圆脸,瞧着极为和善,让安陵容心中松了些许。
引着二人,顺着客栈旁的小道,片刻之间, 便又停在了一处小院之前。
“姑娘,这边是我家掌柜的院子了,请姑娘放心,此处一直空着,并无人居住。
今日姑娘走后,我家掌柜的,已经让人将里头重新收拾了一遍,姑娘可进去瞧瞧。”
这妇人和气,却似乎也不知该如何与安陵容正常说话。
很是有几分畏手畏脚的模样。
短短几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安陵容微微颔首“还不知如何称呼店家?”
“鄙姓秦。”
“多谢秦姨。”
“姑娘客气了,妾身当不得。”
说着,伸手推开门。
八月已是秋日,小院中一株不知是什么的树,立在院墙一边。
落于安陵容目中的,是一缕泛黄的绿色。
叶片将枯了。
扶着萧氏踏进门,再度转首,便在秦氏有些磕磕巴巴的声音中,观察起整座院子来。
院子收拾的极为干净,却委实不大。
拢共也就三间房。
但每一间,都收拾的极为干净。
秦氏没有久留,安陵容两人踏入右侧寝房。
萧氏面上,浮现隐忧。
“容儿,这店家这一番不明不白,我却还有些担心…”
安陵容同样担忧。
但神色却慢慢平静下来。
“姨娘,你还记得,那掌柜的说了一句话…”
萧氏不解“什么?”
“他说,紫禁城里头报喜的已经上门了,已经上门…那哪有不见到我,就离去的道理?
如此想来,这上门‘报喜’的,怕是另有其人。”
萧氏闻言更加懵然。
“容儿,这是什么意思?”
安陵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更加清晰起来。
“或许,前来报喜的,并非是内务府的人,而是哪位娘娘得知我入选,而特意吩咐。
或者,便是内务府的人,也应当是得了什么别的指示。
这指示,自然便是包括了,要这客栈的老板,对我另行安排。”
说到此处,安陵容抬手,抚上了座椅的椅柄。
“甚至此处院子,怕都不一定的那掌柜的呢。”
“啊?”
萧氏神色一喜。
“容儿,若是如此,岂不是宫中贵人青眼于你?那你入宫后,岂非是要平步青云了?”
以萧氏的见识,自然也只能看到这一层。
安陵容平静下来的神色间,却多了一分隐忧。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
出身太差。
容貌也非是一等一的。
今日入选,怕也并非是因自己之故。
想到此处,安陵容忍不住指尖陡然捏紧。
那朵海棠花…
终究是要借了旁人的力,才能中选…
忍不住一声苦笑。
“姨娘,这些事,我不敢想,我只盼着,莫要有人来暗害我。
只有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娘和姨娘在家中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安陵容的声音,难免带上几分丧气。
听的萧氏再度泪眼。
但却又反应过来,此时可不是哭的时候。
正要出言安抚什么,外头突然响起叩门之声。
萧氏忙站起身“是谁?”
“萧家姐姐,是我。”
是秦氏在外头叩门。
两人松了口气,萧氏忙又应声“秦掌柜且稍等,这就来。”
话落转首看向安陵容,见对方悲色已去,这才迈步,前去开门。
片刻秦氏进来,安陵容抬首看去,却觉疑惑。
秦氏手中,捧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不知其中为何物。
不等安陵容开口发问,秦氏已经行了一礼。
“说来也是小妇人夫妇二人不懂事,贵人已是皇妃,又怎能还以姑娘相称?
贵人入选,乃是大喜。
但我与我家相公只得一处小店,也没有什么能送于贵人的。
这便准备了五百两银子,权当贺贵人雀屏中选之喜。”
安陵容闻言,顿时神色一变。
她这一遭入京参选,安比槐才给了她多少银子?
五十两都是抠抠搜搜,闲话许多的。
这素昧平生的店家夫妇,竟一下要给这么多银子,如何不让安陵容心下惊异?
“使不得使不得,我用了你家这处院子,本就是已经给老板娘带了天大麻烦,又怎能收你们的银子?”
秦氏面上尽是讨好笑意。
“贵人这话,却是见外了。
我家这客栈,地处偏僻,若非遇上贵人,这辈子也没有资格,见上皇妃一面。
贵人切莫同我夫妇二人客气,区区银两,只做贺喜,只做贺喜!”
话落,秦氏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将银子往桌上一放,转眼便退出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