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济吉特氏。
这个冯若昭不知该如何评价的女人。
明明出身尊贵,却丝毫没能得到胤禛恩宠。
甚至她自己,也是个不愿出门,不愿见人的。
上头写的,是博尔济吉特的生平。
三两眼扫尽,冯若昭再度翻页。
第二页上头写的,又是一个熟人。
沈眉庄。
明明算得上聪慧,可一旦遇上甄嬛之事,便彻底没了脑子。
明明能得恩宠,却清高多年,摒弃皇恩。
却又在甄嬛回宫后,主动邀宠。
虽然最终诞下公主,却也彻底绝了自己的性命。
真不知该如何评价。
一页页的翻下去,大都是熟人。
只是许是因为如今月贵人的存在,富察怡欣却未能入选。
且不知为何,方淳意也未能入选。
最终入宫的,只有六人。
甄嬛、沈眉庄、安陵容、博尔济吉特氏、夏冬春。
和冯若昭不曾见过的一个名字。
钮祜禄心柔。
满军旗出身,家中父亲是个正六品,不大不小的官职。
想来是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的。
冯若昭久未开口。
李忠海神色微动,躬身又道“娘娘,今日体元殿外,倒发生了件趣事儿呢。”
冯若昭眉眼一抬。
“哦?什么事儿,且说来听听。”
李忠海所言,便是安陵容被夏冬春为难一事。
冯若昭对此并无什么兴趣。
但念头一转,倒又升起一道想法。
“这位夏氏,还真是大胆。”
“可不是呢,也就是娘娘慈心,否则这样的人,哪里还能安然殿选呢?”
李忠海愿意奉承,冯若昭明白为上之道,自然不会太过严厉。
转而笑道“李公公这话,可是折煞本宫了,这会儿可报于皇后娘娘知晓了?”
“内务府人多,皇后娘娘那,想必也是有人回禀的。”
这便是在表忠心了。
‘啪’的合上名册。
“那就好,秀女的位份尚未定吧?”
“娘娘,听苏总管说,皇后娘娘晚膳时分会去养心殿,到时会商量新晋小主的位份。
待位份出来,许还要辛苦娘娘,一道商量小主们的住处。”
“嗯,辛苦李公公走这一趟辛苦了,如意。”
如意应声上前,递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到对方手中。
李忠海面上的笑容,陡然扩大。
“哎呦娘娘,奴才不过跑这一趟,娘娘何须这般客气呢。”
“跑旁人处也是跑,李公公偏生到了本宫的承乾宫,本宫自然是要承了李公公的情的。”
聪明人说话,不必太过直白。
李忠海为何到冯若昭这来?
皇后在内务府有姜忠敏这个副总管的眼睛。
黄规全则是华妃的远亲。
李忠海同为副总管,却攀不上皇后或华妃。
能爬上副总管的位置,自然不是准人。
冯若昭得先帝封为侧福晋,且新帝登基,便是妃位。
还膝下子女双全。
这样的人,自然是李忠海的好选择。
冯若昭承了对方的情,李忠海若能明白,往后便算是靠上了冯若昭。
如此,自有他的将来。
似乎想通了此点。
李忠海再度朝前一小步。
“娘娘,今日选秀之事,还有一桩大事呢。”
“哦?不知何事,让李公公这般谨慎?”
李忠海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冯若昭手中的名册。
“娘娘看那第三页上头所写的小主,奴才听宫中的老人说,这位的长相,酷似…纯元皇后呢!”
冯若昭眉心一跳。
看样子,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这些个从未见过纯元皇后的人。
宫中伺候久了的人,自然有机会见到这位曾经‘贤名远播’的前福晋。
冯若昭盯着李忠海。
“李公公,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你可知若是传出去了…”
纯元皇后在皇上心中地位如何。
旁人或许不知,但传出这话来的人,定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李忠海眉头一跳,顿时明白自己为了表忠心,而太过冲动了。
讪笑一声“娘娘恕罪,奴才听说后,也觉得奇怪呢,不过是闲话两句,闲话两句…”
“李公公放心,这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本宫自然是不会泄露分毫的。
只是离了承乾宫,这话可再不能出口了。”
冯若昭神色平静。
见她这般模样,李忠海哪里还不明白。
自己当做个秘密来说的事儿,在熙妃娘娘跟前,是早已经一清二楚了的。
一时对冯若昭更升几分信心。
有这样的主子,何愁不能更进一步?
“是,奴才多谢熙妃娘娘指点。”
“罢了,李公公若无旁事,就先去吧,新人入宫,公公可还有的忙呢。”
“是,奴才就不耽搁娘娘时间了,奴才先行告退。”
李忠海离去,冯若昭再度翻开入选的秀女名册。
盯着其上一个名字许久,念头几转,跟着伸手一招“如意,你来。”
低声吩咐几句,冯若昭随手将名册一丢,便再不理会。
…
宫外,安陵容坐在马车上。
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泪滚滚而落。
萧氏陪在安陵容身边,瞧着对方这般模样,也唯有跟着落泪。
她太明白,安陵容为何会如此。
家中是个虎狼穴。
如今终于一跃,翻身成了皇上的嫔妃。
如此隆恩,再不会受老爷威胁。
这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大小姐,终于要摆脱安比槐了!
马车速度渐缓,安陵容收敛悲绪,眼泪渐止。
“姨娘,我能入选,乃是天大的喜事,快快擦干眼泪,把帷帽拿来给我吧。”
萧氏忙不迭的应声。
转身从马车里侧取了帷帽,帮着安陵容戴上。
马车也便是此刻,缓缓停了下来。
安陵容手上不宽松,自然表现怯懦。
对店家也从无大声。
此刻刚下马车,便听着门口一道极为谄媚的声音响起。
“哎呦,姑娘回来了,快快快,小人已经将客栈清了,独给姑娘一人居住,姑娘快请进。”
安陵容神色微变,脚步顿住。
先前店家如何冷漠,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怎的自己入宫一趟,选秀的旨意也还未下,怎么就这般的热情了呢?
心中下意识警惕,安陵容却也知不该同对方多言。
伸手轻捏了捏扶着的萧氏。
低声道“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