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瞧着甄嬛这酷似柔则的样貌,私心里其实很是赞同华妃的做法。
甚至看着对方受罚,心中更是升腾起一丝快意。
可她知道,绝不能让华妃今日的惩罚成真。
否则一月不能出门,且不说旁的,皇上那,也交代不过去。
可不能一月,三五日却是可以的。
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柔声开口道“甄常在初入宫,宫规不能立时尽数了解,也是极为寻常之事。
到底年纪还小,妹妹往后好生教导便是,又何必罚的这般重呢?”
华妃闻言面色一厉。
年纪还小?
这不就是说自己年老?
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未免太过仁慈,臣妾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就不能对甄常在这般不顾宫规的言行,而无动于衷。
且今日是新晋嫔妃,头一日给娘娘请安,诸位姐妹都瞧着呢。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有错而不罚,视宫规于无物,岂不是整个后宫,都乱了套了?”
华妃疾言厉色。
宜修似乎很是无奈,实在想不出话来反驳华妃一般的轻叹一声。
突然转首,看向了冯若昭。
“熙妃,你与华妃一同协理六宫,事不论不成行,依你看,今日之事,该如何办?”
冯若昭忍不住想在心中暗骂一声。
这是明知道自己已经看清楚了,皇上绝不会允许甄嬛禁足一月。
而让得罪华妃的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如此一来,自己与华妃更加势如水火。
她倒是能稳坐钓鱼台,占尽了好处了。
这夫妻两人,还真是一床被子睡不出两种人来的。
但话又说回来。
便是被人当了抢使又如何,冯若昭自己是不在乎得罪华妃与否的。
只是对皇后如此行事,而心有不满罢了。
略一斟酌,出声道“华妃说的不错,无规矩不成方圆,但焉知还有不为已甚的道理,臣妾倒觉得,行事实在不必如此极端。
但到底要如何做,今日有皇后娘娘在,自有娘娘决断就是,又何必担心许多?”
这话给足了宜修脸面,让她的神色,倒平缓了许多。
“不为己甚,熙妃这话说的不错。
有错纵使当罚,但也该适可而止,避免极端,既然如此,就辛苦甄常在,暂且禁足三日,以儆效尤吧。”
华妃的目光,在皇后与冯若昭两人间逡巡片刻。
心中暗骂一句,狼狈为奸。
“既然娘娘发话,臣妾自然不好太过,只是若仅禁足三日,实在不足惩戒,便再罚半月月俸吧。”
两人讨价还价似的各有退步,对甄嬛的惩罚,就此定下。
不顾对方发白的脸色,和众人跪的有些颤颤巍巍。
华妃再度出声“安答应又是哪一位?”
冯若昭眉头一皱。
这才是皇后隐藏的目的吧?
让自己开口,开罪了华妃。
依着对方的性子,也就必然会对住在自己宫中的嫔妃发难。
看样子,今日必得是要撕破了脸了。
否则若真的任由对方罚了安陵容,那自己做的那许多事,岂不是都成了白用功了?
不论冯若昭怎么想。
甄嬛被罚一事还在眼前,安陵容本就怯懦,此刻听闻华妃开口,更是害怕。
声音不免就带上了几分颤抖。
“嫔妾答应安氏,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几番停顿。
“安答应倒是好福气,一入宫就住到了承乾宫去,往后想来定是恩宠不断地。
只是听说安答应出身一般,如今看来,竟真是如此。
这般的小家子气,也不知皇上见了,会否喜欢呢?”
“嫔妾,嫔妾…”
安陵容被华妃这般毫不顾及脸面的讽刺,弄的眼眶泛红。
更是句不成句。
冯若昭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不顾脸面,自然也不会犹豫。
“华妃,你若是对本宫不满,大可对着本宫来。
安妹妹初入宫,你就这般刁难,传出去了,还以为后宫嫔妃,都是这般蛮不讲理之人呢?!”
华妃闻言,顿时怒气上涌。
“冯若昭,你放肆!”
“安答应是本宫宫里的人,你这般刁难,又好到哪儿去?
且入了宫,便都是皇上的嫔妃,自家姐妹,出身如何,又有何值得华妃这般紧咬不放?”
冯若昭少有的声带怒气,直视华妃,分毫不让。
让殿中的各位嫔妃,看的目瞪口呆。
莫非这才是熙妃娘娘的真面目吗?
底下跪着的安陵容,已然泪落不止。
除却母亲和萧姨娘,她从未在旁人身上,感受到过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
不想竟是从前分毫交集没有的,这般维护自己。
安陵容心中下定决心,此生若有机会,定要好生报答熙妃娘娘。
那头华妃,也被冯若昭这突然爆发的模样,弄的一时愣住。
但转瞬却又反应过来。
可她刚要开口,冯若昭已经转首看向了宜修。
“皇后娘娘,诸位新妹妹已经跪了许久,不如先让她们起身吧?”
冯若昭敢这般。
一是自己与华妃位份相当,谁也越不过谁去。
二来,自然便是知道,这样的针锋相对,本就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甚至自己表现的越能与华妃分庭抗礼,皇上或许还能更加高兴。
如此一来,自然是毫无顾忌的了。
皇后也看的目中异色连连。
这冯若昭…
也是好起来了。
“也好,华妃,今日头一次见新人,就莫要太过为难了吧,你们都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起身,华妃却被气的脸色发红。
“熙妃还真是惯会做好人的,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都是一宫的姐妹,本宫如何,华妃往后慢慢瞧便是,此时却是实在不必耽搁新妹妹们请安了。”
一句话,堵的年世兰万般讽刺话语,就此压在喉中。
最终只得拳头紧攥。
显然是终于明白了,今日之事,明面上皇后与熙妃同仇敌忾,自己成了恶人。
索性就此闭上了嘴。
江福海拂尘一挥“众小主拜见熙妃娘娘。”
冯若昭自不会为难,片刻便叫了起。
一场尽是硝烟的请安,终于没有再出什么岔子的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