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东偏殿。
玉烟扶着温贵人坐下。
开口低声笑道“一番算计,可算是成了。”
温贵人摇了摇头。
“口中应下算什么?孩子还未出生,一切都不成定数呢。”
“但小主算无遗策,芳答应之流,根本不配成为小主的对手。
奴婢只等着小主封嫔,挪到正殿,名正言顺的掌管一宫了。”
将手中暖炉递给玉烟。
“李太医那,记得传信给阿玛,其家人的性命,给我好好的拿捏住了,唯有如此,李太医才能死心塌地。”
“是,小主放心,老爷夫人早已经传了话来呢,一切都是无虞的。”
“那就好,说了这许久的话,我有些饿了,让小厨房做一盅八宝甜羹来吧。”
“是。”
芳答应一事,因胤禛下了封口之令。
加之端嫔本就几乎不在后宫走动。
是以此事,并没有在后宫之中掀起丝毫波澜。
皇上已经封笔,这几日各处留宿,终于临幸了夏冬春。
新人里头,便只剩下甄嬛与安陵容两人,尚未得宠。
甄嬛且不论。
安陵容有熙妃开导,并不在乎一时的宠爱。
日子便这般,到了除夕。
腊月三十一早,后宫之中,便热闹了起来。
皇上登基后的头一次除夕宫宴,各宫各处都遍见喜庆。
虽还未到初一,但各宫的奴才们,都已经得了不止一轮赏赐。
自然是人人面上带喜。
天色将暗,乾清宫中已经满座。
冯若昭因带着两个孩子,来的稍稍晚些。
摆手免了众人的礼,安置了孩子们坐下,冯若昭才来得及扫了一眼场中。
除却三位主子,众人皆至。
许是因为操持宫宴,华妃也未晚到。
见冯若昭坐下,毫不遮掩的瞥了对方一眼,复又收回了目光。
坐不多时,苏培盛的高声响起。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请安声起。
三人站定,胤禛一摆手“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谢皇上。”
见众人坐定,胤禛目光转了转,看向了冯若昭的方向。
没有立刻开口,先举了一杯。
同饮尽杯中酒,才开口笑道“弘曎今儿倒老实,你饮不得酒,可用上自己喜欢的了吗?”
弘曎性子活泼,今日被冯若昭几番叮嘱,更发了狠,才安分到此刻。
一听胤禛发问,立时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却又被冯若昭瞪了一眼,才止住了动作。
他的位置,在冯若昭左边,更靠近皇上皇后上位。
如此动作,被胤禛看了个全。
不由引得对方哈哈大笑。
“这皮猴子,今日可算被制住了。”
话落,又招了招手“来,到皇阿玛这来。”
得了胤禛的话,他哪里还会老实安分?
也不必乳母来抱,一溜烟从椅子上滑下来,小腿倒腾着,三两步就扑到了胤禛跟前。
假模假式的撇了撇嘴。
又伸手拉住太后“皇阿玛,皇玛嬷,今日额娘可凶我了…”
太后对弘曎两个孩子,算不上太过疼爱。
也就是寻常罢了。
但她知道,不可同胤禛对着干。
闻言笑意满脸的轻捏了捏弘曎的小脸。
“这孩子,可真是机灵的很。”
今日人太多,胤禛不能不顾着规矩。
是以并不曾抱起弘曎。
大手落在弘曎脑袋上,复又笑道“今儿是除夕,曎儿可曾想好了给皇玛嬷祝贺的话了吗?”
弘曎眼睛一转。
他还没开始进尚书房。
但今日是大日子,冯若昭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教他。
松开扒着胤禛腿的手,弘曎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行了一礼。
“孙儿祝皇玛嬷身子康健,福寿绵长。”
小小的人儿,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太后也终于露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好,好孩子,竹息,去把哀家给孩子们准备的年礼拿来,赏赐下去吧。”
“孙儿谢过皇玛嬷。”
又是恭恭敬敬的一礼,弘曎转过身子,又给皇上皇后说了祝词。
等到下来时,手上已经拿了几样好东西。
一股脑将东西塞到冯若昭手中。
拉着对方的宜修摇了摇“额娘,儿子要带妹妹去给皇玛嬷请安!”
冯若昭自不会推辞。
让乳母把锦瑶抱下来。
弘曎牵着妹妹的手,经过齐妃身边时,不知想到什么。
脚步一顿,另一只手便拉住了弘时。
“三哥,快走,咱们去给皇玛嬷、皇阿玛和皇额娘请安。”
弘时有些不好意思。
齐妃却乐得如此。
忙不迭的推了弘时一把“瞧你六弟多机灵,还不赶紧跟着去?”
有孩子们在,场中的气氛,一时极为热切。
只是诚嫔的孩子还小,否则怕是更要热闹了。
随着苏培盛一摆手,丝竹声起,终于开始推杯换盏。
冯若昭也懒得再多关注两个孩子。
总归今日人多,怎么也不会出了岔子。
端起杯子,朝身边齐妃示意“齐妃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齐妃刚因弘曎的动作高兴,自然不会同冯若昭过不去。
举杯饮尽,说说笑笑起来。
酒过五味,太后早已称身子不适离去。
没了孩子缠着的胤禛,目光终究还是落到了一边的红梅之上。
顿了片刻,胤禛放下了手中酒杯。
皇后坐的最近,自然是头一个发现了胤禛的异常。
顺着对方目光看去,顿时心中泛起怒意。
但皇上尚未开口,她也不好多言。
冯若昭瞥了一眼上头,又转首看了如意一眼。
对方会意下去。
跟着便见皇上突然站了起来。
华妃已经喝的有些发懵。
见对方突然起身,忙开口问道“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啊!”
却又被颂芝扶着坐下,转头就忘了皇上的事。
宜修将皇上的心思,猜了个十成十。
虽知道自己怕是劝不住,却忍不住开口。
“皇上,外头天寒地冻,皇上若觉闷得慌,不如让臣妾陪着您出去走走吧?”
胤禛一摆手“不必,谁都不需跟着。”
话落,转身迈步,便从小门快步离去。
宜修心中发急,却又实实在在的担心,对方被雪天路滑,摔出个好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