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了许久,但前后也只是皇上与安陵容几句话的功夫。
两人出了倚梅园,正看到苏培盛领着一帮人站在外头。
正要开口,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皇兄可是让臣弟好找.”
转首看去,正是果郡王允礼。
胤禛似有疑惑“十七弟怎的也躲席了吗?”
果郡王行至跟前,呵呵笑道“好容易能畅饮一回,臣弟怎会躲席?皇嫂担心皇兄独自一人出门,这才让臣弟跟着。
哪知皇兄有美人在怀,臣弟好一番寻找,却不曾得见踪迹。”
安陵容尚且被胤禛牵着。
闻言低垂的目中,闪过恼意。
这果郡王说话,实在是口无遮拦。
转首看了皇上一眼,见对方微微颔首。
这才扯回了手,略一屈膝“答应安氏,见过果郡王。”
允礼一愣。
他本以为,是哪个宫女借倚梅园邀宠。
不想竟本就是皇上的嫔妃。
忙一拱手“小王唐突了,还请安答应莫要见怪。”
安陵容未再应身,退后一步,站到了胤禛身后。
对方很是满意安陵容的举动。
一摆手“好了,都回席吧。”
复又牵起安陵容的手,大步朝着殿中而去。
去时独自一人,回时身边跟了个嫔妃。
莫说是华妃,就连诚嫔这样,已经全不对皇上恩宠有分毫指望的,也不免讶然。
宜修醉意全散。
愣愣的看着跟在胤禛身后的安陵容。
莲步轻移,竟有翩跹之感。
宜修怎么瞧,怎么觉得不对劲。
对方这般做派,倒好似…
不及多思,胤禛已走到近前。
宜修强撑起一丝笑意“皇上。”
胤禛捏了捏安陵容的手“去吧。”
“是,嫔妾告退。”
安陵容转身离去,背影勾的胤禛,忍不住再度看了几眼。
才轻咳一声,走到正位坐下。
“正巧在倚梅园遇上了安答应。”
宜修扯了扯嘴角,真真是…
笑不出来。
也好在华妃这会儿真是醉了。
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安陵容的座次,在夏常在下首一位。
刚刚回到原位坐定,夏冬春讽刺的声音,就跟着响起。
“我说呢,你今日这般的不安分,竟是存了这样的狐媚心思!
还没侍寝呢,就勾搭上了皇上,若哪一日翻了牌子,还不定是什么模样!”
夏冬春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像样。
可见皇后所谓的让人费心教导,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安陵容接下大氅,递给芷兰。
又自顾自接过芷荷递来的汤婆子。
汤婆子入手,才觉得身上寒气消散些许。
却看也不曾看夏冬春一眼。
如此模样,直让夏冬春瞪大了眼睛,气的脸色发红,指尖都有些颤抖。
“安氏,你好大的胆子!”
虽是气怒,却也知道场合不对。
只敢压低了声音,轻喝一声。
但声音中的怒气,却让安陵容听的一清二楚。
感受中指尖微微暖了起来,安陵容勾唇轻笑。
“夏常在入宫便被罚了数月禁足,若非皇后娘娘开恩,今日的席面,常在怕是无缘能参加的。
怎的常在瞧着,却仍旧是不知收敛?
也不怕今日这话,传到皇上耳中,让你再受惩戒吗?”
安陵容的声音不卑不亢。
再也瞧不出半分当初面对夏氏之时的唯唯诺诺。
两人的动静虽都刻意压制,但坐的近的,自然能听的一清二楚。
安陵容话落,欣常在也跟着出了声。
“可不是吗?我看呐,这夏妹妹是这几日日子过得太好了,便上赶着想让华妃娘娘,再让你禁足呢。”
欣常在与冯若昭算得上交好。
安陵容又是冯若昭宫中的人,她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夏冬春如此放肆。
可她却是错估了夏冬春的为人。
本以为自己开口,夏冬春该有几分收敛。
可话音刚落,夏冬春便紧跟着一声嗤笑。
“欣常在还是管好自己吧,潜邸开始伺候的,膝下还有个公主,到如今也只是个常在,你与我平起平坐,又有何资格教训我?”
夏冬春,真可谓是与那此生怕是不能再承宠的妙音娘子,半斤八两。
闻听此言,欣常在顿时气怒。
可转念一想,今日乃是除夕宫宴。
各家王爷都在,若是闹起来了,损的是皇上的面子。
且正如对方所言,自己确实膝下有女,却仍旧位份低微。
不说一宫主位,就连个贵人都不是。
又有何资格,帮着旁人出头?
索性也就当做听不到,就此罢了。
安陵容见状,却不觉得心有怯懦。
夏冬春这样的人,在后宫活到今日,本就是老天保佑。
她不知收敛,还这般的肆无忌惮,总有一日会吃到应有的苦楚。
端起酒杯,越过夏冬春,朝欣常在道“欣常在姐姐,前两日熙妃娘娘还同嫔妾说了,等过了年,想同姐姐一道,去南三所见一见淑和公主。
今日嫔妾见了公主一面,也觉得很是可爱,等回去了,定要给公主绣上两件衣裳,到时带着,同去南三所,姐姐可要允了嫔妾一道。”
欣常在目中迸发惊喜。
她位份低微,不足以抚养公主。
所以一入紫禁城,淑和便被安排到南三所,由乳母带着。
一月里,也只能求了皇后恩旨,见上一次。
这是祖宗规矩,轻易是改不得的。
所以欣常在极为珍惜,每一次能同淑和见面的机会。
本以为过了春节,又是长久的见不上孩子一面。
不想今日竟有这样大的惊喜,等着自己。
哪里还顾得上夏冬春此人?
忙不迭端起酒杯“是,是,妹妹要去,姐姐自然高兴,多谢妹妹为淑和费心了。”
“姐姐可千万别客气,我也只有手上这微末功夫,能让公主喜欢,才是嫔妾的幸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不理会夏冬春。
说到后头,若非是顾着各府王爷均在,欣常在甚至要端了自己的椅子,坐到安陵容身边。
她也不曾想到,阖宫觐见那日,怯懦的安氏,能同自己,这般合的来。
两人说的热络,让夏冬春夹在中间,很是不满。
可到底不曾真的失心疯的,再有出格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