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碎玉轩早早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甄嬛如今身子尚未大好,不必请安。
更是亲自看着流珠几人,将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好生摆盘。
且因为皇上早已言明,今日要到碎玉轩送早膳。
底下人更是丝毫轻慢也无。
小小一张膳桌上,几乎摆满了膳食。
“皇上驾到!”
坐不多久,外头传来苏培盛的声音。
甄嬛忙扶着流珠起身,三两步迈出殿门。
抬头看去,就见皇上一脸笑意的匆匆而来。
两人相视一笑,甄嬛当先跪了下去。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跪久了膝盖疼。”
胤禛亲自伸手,拉了人起身。
引的甄嬛面色微红。
“皇上,早膳已经备下,皇上早朝辛苦,快些进去吧?”
“好!”
胤禛瞧着甄嬛俏脸微红的含羞模样,似又看见了多年之前,初见柔则时的情状来。
脚步没有迟疑。
片刻两人对坐。
甄嬛虽还未侍寝,但杏花之下,两人已经算得上熟稔。
且她聪慧,还未开始用膳,已经三两句话,说的胤禛心中高兴。
亲自替胤禛盛了一碗粥,递到胤禛跟前。
“皇上,想是苏公公一早吩咐了御膳房,这是今晨送来的碧玉粳米粥,想来是皇上爱用的,皇上请。”
胤禛有些恍惚。
从前柔则似乎也是这般。
想着自己的喜好,事事以自己为先。
莫非真的是老天所佑,真的让柔则又回到自己身边了不成?
这念头刚刚出现一瞬,便又立刻摒去。
这绝不可能!
神色恢复如常,终于安静用膳。
但一顿早膳尚未用完,碎玉轩外头就匆匆奔过来一人。
苏培盛立刻站直了身子。
“苏公公!”
“玉烟姑娘?这么着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温贵人身边的玉烟。
“苏公公,芳答应动了胎气,怕是要生了,贵人让奴婢回禀皇上一声,请皇上去看看。”
苏培盛遽然一惊。
忙安抚一声,转身就进了门。
两人正用的高兴。
苏培盛这般匆匆进门,不由让胤禛皱了眉头。
但事涉皇嗣,苏培盛不敢不报。
“皇上,储秀宫传了话来,芳答应动了胎气,怕是临盆在即,请皇上赶紧去看看。”
胤禛一惊。
放下筷子就站起身要往外走。
行不过两步,又反应过来。
“朕去储秀宫瞧瞧,你自用膳便是。”
甄嬛已经站起身来。
闻言忙道“皇嗣为重,皇上,不如嫔妾与您同去吧?”
胤禛沉吟一瞬。
立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两人步履匆匆。
但胤禛乘轿,甄嬛却只能走着去。
行至半途,便看到皇后与齐妃的轿子越过自己。
甄嬛心中升起一丝迟疑。
但已然在皇上面前开了口,自然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等到她进门之时,储秀宫正殿,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甄嬛心中没有丝毫推却。
她清楚的知道。
今日之后,自己便将真正进入后宫众嫔妃的眼中。
那一桩桩的算计,定然也会接踵而至。
但…
为了与皇上的情分,甄嬛全无迟疑。
扶着浣碧迈入殿中。
“嫔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宜修的神色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胤禛却已经急着开了口。
“起来吧,苏培盛,赐座。”
“谢皇上。”
敛眉坐下,华妃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正要开口,外头又响起一道唱念。
“端嫔娘娘到!”
一听此言,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有好奇这位从未见过的端嫔到底何许人的,如新晋宫闱,从未参与过宫中大席面的甄嬛。
有明白对方谋算,心中暗自冷笑的,如皇后、淑妃。
更有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如华妃。
神色种种,不管如何想,俱都是齐齐转首,看向门口。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
两声似乎闷在胸口的咳嗽声,紧跟着端嫔出现在门口。
走一步喘两步。
好容易走到近前,略屈了屈膝“给皇上请安,给皇后请安。”
“起来吧,你身子不好,不必拘于俗礼。”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端嫔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谢皇上。”
皇上皇后之下,两边首位分别是华妃与淑妃。
华妃座次再往下是齐妃。
淑妃座次往下,则是诚嫔。
胤禛目光一转,看向了诚嫔下首的温贵人。
对方立刻会意,起身让开了座次。
“端嫔娘娘请坐。”
端嫔闻声转首。
目光在温贵人面上一触即移。
但目光再转,顿时眼神一缩。
复又看向温贵人,朝她点了点头。
跟着看向皇上“恭喜皇上,再得佳人了。”
宜修嘴角一勾,就要开口。
身边皇上却没有这好兴致。
“外头天气有些热着,你先坐吧。”
“是。”
端嫔坐下,宜修目光在对方与胤禛面上一转。
跟着开口笑道“端嫔身子不好,怎的今日倒出来了?”
“回娘娘的话,臣妾平素懒怠动弹,但今日瞧着天气晴好,也就动了几分心思。
哪知刚出门不久,就听得芳答应临盆在即。
臣妾左右无事,便想着来瞧瞧。”
“端嫔心系皇嗣,辛苦你了。”
皇后的话,有些言不由衷。
端嫔却只做听不懂一般。
“臣妾身子不好,怕是无福生养,宫中皇嗣,都是皇上的孩子,臣妾关心一二,也是应当的。”
端嫔对皇后的态度,并不似一般嫔妃那般,毕恭毕敬。
让人瞧着,倒有几分平常人说话的模样。
如此异样,自然让新晋嫔妃们好奇。
区区嫔位,如何敢这般?
甄嬛与沈眉庄比邻而坐。
忍不住心中好奇,凑近了沈眉庄。
刚要开口,又不知想到什么。
复又坐直了身子。
何必急于一时?
芳答应的胎像,似乎发动了许久,才有人回禀各处。
众人坐不过盏茶功夫,外头便奔进来一个太医。
“皇上,答应小主难产,微臣无能,请皇上立刻传太医院的妇科圣手,赵太医到此,方能保皇嗣无恙!”
冯若昭捏着自己护甲的动作一顿。
保皇嗣无恙?
目光下意识便转向了端嫔。
是她?
要去母留子?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