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你这模样,像个什么样子?满身的汗,把你皇阿玛的龙袍都弄脏了,赶紧给我下来!”
弘曎扭着身子,死死扒着胤禛。
“不要,不要!”
除了弘曎,胤禛哪里被孩子这样黏着过?
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伸手将弘曎抱起放在自己身边。
“这会儿浑身是汗,也不好立刻沐浴,拿个帕子来把汗擦了,晚些再去就是。”
“皇上这般惯着他,往后怕是要愈发的放肆。”
冯若昭瞧着很是有几分气怒的又拍了弘曎一下。
这才转头,朝两个女儿招了招手。
捏着帕子,将两人额头上的汗擦去。
又道“弘曎也就罢了,淑和与锦瑶是女儿家,皇上瞧瞧,这两日疯闹的,都被晒黑了。”
胤禛乐呵呵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的看。
还忍不住伸手,一人脸上捏了一下。
“锦瑶,往后可要听额娘的话,不要跟着弘曎出去疯了,淑和,你也一样,可知道了?”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是一点儿威严也没露出来。
孩子们都是鬼精鬼精的,哪里还不知道,皇阿玛这是故意做给额娘看的?
笑嘻嘻的应下,又跟弘曎趴到一处去了。
冯若昭直看的眉心一阵阵的跳。
前世胧月小时候,是个安静的性子。
她从来不知道,还会有这样闹腾的孩子。
忍不住扶额轻叹。
“皇上,若是皇上这两日得空,还是把孩子们带到养心殿去吧。
臣妾这正忙着奴才们的月俸,怕是腾不出手来呢。”
你不是觉得无所谓吗?
那就赶紧把孩子带走。
省的在这磨人。
有怡亲王在,胤禛平日也能忙里偷闲。
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也好,明日我也好考较考较弘曎的诗读的怎么样。”
弘曎一听这话,顿时小脸一苦。
但也怕皇阿玛立刻就开口发问,生生忍下了开口说话的心思。
…
怡亲王福晋,兆佳氏的入宫牌子,是两日后递上来的。
得了胤禛的吩咐,冯若昭自然不会怠慢。
亲自拿了腰牌,让如意出宫一趟。
约定了五月十五那日,在承乾宫接见兆佳氏。
但还没到十五,就再度出了事。
从皇后处请安回来,冯若昭与安陵容刚到承乾宫门外,便见一个小太监,满面急色的等在门口。
一见两人走到近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奴才给淑妃娘娘请安,给慧常在请安。”
“起来吧,什么事这般急切?”
“淑妃娘娘,宫外传来消息,慧常在的父亲,路遇劫匪,被人一刀砍…”
“住嘴!”
话未说尽,就被冯若昭一句厉喝打断。
“你胡说什么?!”
说话间,还不忘转头看一眼安陵容。
对方此刻依然是一脸错愕之色。
慢慢的染上恐惧。
“你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
那小太监被冯若昭一句厉喝,弄的没了开口的勇气。
支支吾吾半晌,都没有再开口。
冯若昭瞧着对方如此不像样,心中升起几分怒气。
“妹妹别急,事情总要一桩桩的问,咱们先进去,如意,让人把这小太监带进来!”
安陵容有些失魂落魄。
那小太监没说完的是什么?
砍?
被砍了?
那父亲还有命在吗?
她不敢深想。
短短片刻,只觉得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的薄汗。
片刻两人坐下。
那小太监被小顺子押进门来,老老实实的跪在了两人跟前。
冯若昭安抚的拍了拍安陵容。
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平日在哪一处做事?”
“回淑妃娘娘的话,奴才是花房的,今日晨起,花房总管让奴才送两盆花到翊坤宫。
这才听翊坤宫的公公们,提及了此事。
奴才平日在花房,得娘娘照拂许多,这才想着赶紧来告知娘娘和慧常在一声。”
冯若昭一怔。
从翊坤宫听来的,那应当不会有假了?
“你说慧常在的父亲怎么了?”
小太监磕了个头。
“奴才听说,慧常在的父亲,被劫匪劫持,如今已然殒命了…”
终于不是那样显眼的字眼。
但殒命,也不是什么好事…
冯若昭深吸了一口气。
身边本坐着的安陵容,身子一软,就朝凳子下滑去。
“哎呀,安妹妹,安妹妹!…”
安陵容闻听父亲被杀的消息,就此晕厥。
胤禛得知消息时,已经是一炷香之后。
皱着眉头踏进门来。
冯若昭正看着太医给安陵容看诊。
摆手免了冯若昭的礼,胤禛蹙眉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到底是怎么了?”
冯若昭轻叹一声。
“皇上,慧妹妹听说了她父亲的事,这才一时没能受得住…”
胤禛眉头一拧。
“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皇上,是花房伺候的小太监,今晨去翊坤宫送花听说的,这才…自作主张,报到了慧常在跟前…”
“放肆!”
胤禛压着心中怒气,低声怒喝。
但到底比寻常说话的声音大些。
床上原本昏睡着的安陵容一声轻哼,慢慢睁开了眼睛。
太医伸手一捻,银针被拔了出来。
转身磕了个头“皇上,淑妃娘娘,慧常在醒了。”
安陵容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冯若昭当先问道“太医,慧常在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到底因何晕厥?”
太医的神色瞧着有些怪异。
似是想笑,又不能笑的勉强。
“淑妃娘娘,慧常在有孕了,只是时间不长,刚满一月。
常在小主不知为何,心绪震动,这才一时动了胎气,以致晕厥。”
这话出口,冯若昭是真正的惊讶了。
有孕?
她怎么也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喜事。
只是父亲刚死,就被诊出有孕。
也不知安陵容会不会高兴了。
胤禛则全没有将安比槐的事,放在心上。
一听安陵容有孕,下意识便想要笑出声。
冯若昭帕子掩口,轻咳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已经彻底清醒的安陵容。
胤禛出声道“慧常在,可觉得好些了吗?”
安陵容一双眼睛中,尽是要落不落的眼泪。
“皇上,嫔妾的父亲…真的已经不在人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