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佳丽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空气又凝住了。
钟文玉瞪了池佳丽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池佳丽面不改色,语气平平地接了一句,“实话。谁爱说闲话谁去说,我又不靠他们的闲话过日子。再说了,派罗对我很好,我两个孩子也很可爱,我过的很开心,这不就行了嘛?”
池远端知道女儿说得对,自己开心那就行了。
可是看着旁边那个黑人还是不得劲啊,那晚上一笑只有一排牙,这谁能受得了。
池远端收回视线,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钟文玉说了一句,“你说他晚上一笑,屋里灯都不用开了。”
钟文玉正剥橘子,闻言手一顿,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人家听得懂。”
“他听不懂。”池远端也压低声音,但语气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他中文烂得很,就那几句。”
他话音刚落,派罗忽然抬起头来,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用那磕绊的中文说了一句。
“爸,我,听得懂一点点。爸,妈,我很爱佳丽,她是我的唯一。“
池远端开口,声音比之前平和了不少,“你这话,跟谁学的?“
派罗转头看了池佳丽一眼,又转回来,用他那不太灵光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我自己,想的。我,爱她。所以,要跟爸爸妈妈说。“
池远端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翘着腿,心情松弛的池佳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再挑剔的了。
这人虽然黑得让他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中文也烂得让人头疼,但那双眼睛是直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说话也实诚。
毕竟那两个外孙的确让很让人稀罕。
“行了,中国的文化上下五千年历史文化,中国的文字更是历史悠久,以后好好学学,我上去看外孙了,这一个晚上气得我心脏疼。”
池远端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派罗,补了一句,“明天早上,让佳丽带你喝豆汁儿。”
派罗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豆汁儿是什么,但他还是立刻点头,用磕绊的中文回答,“好!喝!”
池远端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钟文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笑了一下,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派罗,“来,吃橘子。”
池骋坐在一旁,看了看没自己事了,回去,想畏畏了。
“妈,姐,我回去了。”
“不在家住啊?妈还想着明天给你做一顿好的呢。”钟文玉说着。
池骋摇了摇头,“不了,郭子还等我呢有事,我就先走了。”
“弟弟,再见。”看见池骋要走,派罗猛地站起来对着池骋就喊了一声。
池骋唇角抽了抽,低头和池佳丽小声,“姐,给他好好说道说道,我是他小舅子,别乱喊,怪丢人的。”
“快滚,我老公叫的多好。”
池骋被池佳丽一句快滚噎得无话可说,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派罗。
派罗正冲他咧嘴笑,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没法生气。
池骋沉默了一秒,冲派罗点了一下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