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大概五六分钟,陈渝烯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挂了电话之后看向岳悦,有些歉疚地说,“实验室那边临时有个bug要改,导师让我回去一趟。”
岳悦撅了一下嘴,但很快就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工作要紧。我正好跟吴所畏再聊会儿。”
陈渝烯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冲吴所畏点了个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实验楼的方向走,步子不急不慢的,走出去几步之后回头看了岳悦一眼,冲她弯了一下嘴角,才拐过一座大楼不见了。
岳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却分明是带着笑的。
“怎么样,帅吧?”
“不错。”吴所畏靠在长椅扶手上,嘴角也挂着一点笑,“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也没多久,就上个月。”岳悦坐回长椅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下。
“他比我大一级,之前在一个项目组里认识的,后来加了微信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他这个人,看着闷,其实挺有意思的。”
吴所畏在她旁边坐下来,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把石板地晒得微微发烫。
“不错,你眼光不错啊。”
“那当然了,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美女,当然要选一个好看的男朋友了,你呢?怎么样?怎么大周末还来学校?”
“我也挺好的,来学校拿点东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远处,池骋脸色阴沉,看着这两个人,怒火中烧。
怪不得,大周末的,吴所畏还要来学校,原来是要有新人了。
他的手指攥着车钥匙,金属的边缘嵌进掌心的肉里,硌得生疼。
池骋的目光盯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吴所畏和岳悦并肩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把画面镀了一层温吞吞的暖色。
那画面真他妈刺眼。
池骋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他看见了岳悦伸手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吴所畏没有躲。
这一下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池骋心里某个最敏感的角落。
他想起吴所畏最近那些反常,又想起刚子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你那祖宗长那样,男的女的都喜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那种被人从胸腔里剜走一块的疼,带着酸和涩,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淌。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吴所畏坐在那里,和一个女生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个梦,那些话,那些吴所畏对着他藏起来的笑和小脾气,全在这一刻涌上来,搅得他心脏发紧。
几步跨上前去。
“吴所畏。”
“池骋,你怎么来了?”
“吴所畏,这就是你说的学校有事?到底是有事,还是别的什么。”
岳悦一看情况不对了,立刻解释,“池少,你别误会,我和吴所畏就是刚碰见聊两句。”
“你他妈闭嘴,我和吴所畏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岳悦被这句话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池骋眼神里的冷意逼了回去。
吴所畏站起来,挡在岳悦前面,看着池骋。
“你冲她发什么火?”
“心疼了?我说她你心疼?”
吴所畏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池骋,别没事找事,岳悦,你先走吧。刚才不好意思了。”
岳悦咬了一下嘴唇,低声说了一句那你们好好说,转身快步走了。
操场边上只剩下两个人。
梧桐树的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横在两个人中间,像一道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