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在梦里哼了一声,动了动,但没有醒,只是把外套抱得更紧了一点,脸蹭了蹭袖口的布料,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池骋没听清,但那个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糖,黏黏糊糊地钻进耳朵里。
他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在呢。”
吴所畏像是听见了,攥着外套的手指松了松,呼吸变得更沉。
池骋没站起来,干脆在床边坐下来,后背靠着床头柜,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偏着头看吴所畏睡觉。
隔间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走过时鞋底踩在地砖上的脚步声。
窗户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吴所畏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瞳孔没有完全聚焦,在黑暗里眨了眨,然后看见了池骋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
池骋微微低头,“畏畏,你把我枕头拿走了,我没得用,睡不着。”
一句话,让吴所畏的脸爆红,不过还是不饶人的瞪了一眼池骋,“那我的枕头不是在?”
“我就要我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啊,不和你说了。”
眼看着吴所畏要生气了,池骋立刻把人抱过来放到腿上,“行,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说着,对着吴所畏的唇就要亲上去。
结果,吴所畏脑袋一偏,吻落在了他的脸颊处。
“别亲,我还没刷牙呢。”
“我又不嫌弃你。”
吴所畏被池骋那句话噎得一愣,随即炸了毛,“你他妈不嫌弃,我嫌弃!”
“小东西,敢嫌弃我?”池骋撅着嘴就去了。
吴所畏一个劲的躲,脑袋一会儿偏左一会儿偏右。
“哎呀,你离我远一点,扎死我了,为什么不刮胡子。”
池骋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吴妈的声音,“大穹,护士说要去拿药了。”
吴所畏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回了一句,“知道了妈!我马上出来。”
说完这句话,立刻从池骋身上下来,低声警告,“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我出去拿药,等会我妈要去做检查,你再出来。”
“我很见不得人?”
“不是,我妈喜欢你是真的,可是大早上的,你从这个房间出去,我妈会多想的,行了,就这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提前出来了,以后的一个月你都给我睡沙发。”
池骋坐在床边,两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姿态看起来乖巧极了。
吴所畏把门带上,快步走了出去。
“妈,您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拿完药就带您去检查。”
“好。”吴妈点头应着。
十几分钟,吴所畏就拿着药回来了,给吴妈服下,没个几分钟医生和护士就进来了,推着吴妈出去检查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池骋才从隔间里出来。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医生给出了最明确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就做手术。
虽然说是一个小手术,但是吴所畏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立刻给池骋还有姜小帅发了个消息。
这天晚上,池骋知道自家小朋友害怕,所以怎么说也不回去,就要陪着,两个人就趁着吴妈睡着的间隙,偷摸进了隔间。
彼时,吴所畏窝在池骋的怀里,池骋双手环着紧紧抱着吴所畏。
“池骋,我有点害怕。”
“别怕,医生不是都说了,阿姨就是个小手术,我们家畏畏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害怕了,放心,没事的。”
“你说明天手术要是——”
“没有要是。”池骋打断他,“医生说了是良性,切完就好了。阿姨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
吴所畏沉默了几秒,攥着池骋睡衣前襟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着,“那你明天别走,一直陪着我。”
“不走。陪着你。”
翌日,吴妈被推进手术室。
吴所畏坐在门口,池骋陪在一边,就连姜小帅和郭城宇都来了。
四个人就这样在手术室门口。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家属放心,手术很成功,住院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