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诡异：“你说得对，我说的都是事实。但你不生气，不是因为你不介意，而是因为你把这些事实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壳包起来，假装它们不存在。你假装自己不在乎扑街，假装自己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假装自己写小说只是为了‘热爱’。但你骗不了我，因为我是你的心魔，我就是那些被你压在最深处的东西。”
心魔的身影突然模糊了，像是融化在了空气中。出租屋的墙壁开始变形、扭曲，像是一张被人揉皱的纸，皱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整个空间都塌缩成了一个点。
然后，新的幻境展开了。
这一次，顾辰站在一个巨大的演武场上。演武场周围坐满了人，比顾家族比时的看台大了何止百倍。那些人有的穿着华丽的道袍，有的骑着神异的灵兽，有的身后悬浮着闪烁的法宝，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像是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碎。
演武场正中央，一面巨大的水晶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名字——
顾辰。林昊。
下方有一行小字：“天道论武大会·决赛。”
顾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天道论武大会——这是他原著中后期的一个大情节，是林昊名震天下的起点。在那个情节中，林昊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击败了来自中央圣地的天才，夺得了论武大会的冠军，获得了进入上古秘境修炼的资格。
但现在，他的名字出现在了林昊的位置上。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天道论武大会的决赛现场！”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今天，我们将见证两位天骄的巅峰对决！左边这位，是来自青州顾家的顾辰，年方十六，修为已达金丹期！右边这位，是同样来自青州的林昊，年方十七，修为金丹期巅峰！谁能问鼎天道论武大会的冠军？让我们拭目以待！”
金丹期。顾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涌动着磅礴的灵气，丹田中一颗金色的丹丸缓缓旋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他能感受到金丹中蕴含的力量，能感受到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能感受到天地间法则之力的脉动。
这是他在写书时无数次幻想过的感觉。站在世界之巅，被万人景仰，被天道认可。这是他写了六年小说、扑了六年街，最大的执念。
“你不是一直想赢吗？”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低语，“你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吗？现在你有了这个机会。赢了这场比赛，你就是天下第一。所有人都会仰望你，没有人会再叫你扑街。你的名字会被刻在天道碑上，流传万古。”
“来吧，赢下这一场，你就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对面的林昊已经拔出了剑。那是一柄通体金色的神剑，剑身上流转着龙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林昊的表情冷漠而高傲，看着顾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不是我的对手。”林昊说，“认输吧。”
顾辰看着林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
“天道酬勤系统。”
依然没有回应。
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在找什么？那个系统？你觉得在幻境里，系统还能帮你？这里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任何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你自己，面对你最想要的東西。”
顾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心魔意想不到的事——他盘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