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的时候，青州城下了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银针，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顾辰站在西院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老槐树在雨中显得精神了许多，枝头那些新叶已经长成了巴掌大小，绿得发亮，和周围破败的院落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距离族比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顾辰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平静。每天清晨起来运转《归青诀》，上午去顾家的藏书阁翻阅典籍，下午和林昊一起修炼，傍晚去城外的荒山猎杀妖兽积累勤奋值。白小雪依然每天送饭来，但送饭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她开始同时给顾辰和林昊送饭，每次都是两个食盒，一个给林昊，一个给顾辰，菜色一模一样，连摆盘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林昊注意到这件事后，看了白小雪一眼，又看了顾辰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辰倒是没多想。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那扇门上。
万界钥匙残片。
自从那天林昊说出“也许你也是某个人笔下的人物”这句话后，顾辰眉心处的那枚钥匙残片就变得活跃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偶尔发热的状态，而是像一颗被激活的心脏，持续地、有节奏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微弱的界域之力涌入他的意识。
那扇门上的裂缝，比之前大了一点点。
顾辰每天都能感觉到那扇门在缓慢地打开，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行，但它确实在开。门缝中透出的光芒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颜色——有时候他觉得那是蓝色，但仔细一看又像是紫色，再多看两眼又变成了透明的，像是什么颜色都没有。
他试过用勤奋值去加速门的开启，但系统告诉他，万界钥匙的开启不消耗勤奋值，消耗的是“界域之力”，而界域之力的获取方式与勤奋值完全不同——“界域之力的本质是‘跨越’与‘连接’。宿主每接触一个新的世界、每建立一段新的联系、每打破一次既有的认知边界，都能获得界域之力。”
换句话说，他需要走出去，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打破更多的条条框框。
这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前世六年的扑街生涯，把他打磨成了一个极其保守的人。他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不去打扰别人，习惯了把自己缩在最安全的角落里。写小说是他唯一愿意冒险的事，但那种冒险也只存在于想象中——他的文字可以天马行空，但他本人，从来都是那个坐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对着屏幕发呆的孤独写手。
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下午，顾辰照例去了城外的荒山。
这片荒山他已经来了无数次，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方位都烂熟于心。妖兽的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可能是被他杀怕了，也可能是季节变化的缘故。他在山谷中转了一圈，只遇到了两只赤目鼠和一只铁背狼，轻松解决后收获了7点勤奋值。
“当前勤奋值：156。”
半个月的积累，加上族比时剩下的，他现在的勤奋值已经够一次抽奖还多出56点。但他没有急着抽奖，而是想攒到200点——系统的提示告诉他，当勤奋值达到200点时，可以解锁一个名为“天道之眼”的新功能。
天道之眼，听起来就和破界之眼有关联。
顾辰正盘算着还要几天才能攒够200点时，灵识突然捕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不是妖兽。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