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杀意侵蚀，他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挣脱。天道共鸣给了他一些抵抗杀意的能力，但不是万能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被削弱，理智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如果这样下去，他可能撑不到第七天。
第四天，他在森林深处遇到了林昊。
林昊的样子很糟糕。他的白色劲装破了好几个大洞，身上布满了伤口，左臂用布条吊着，像是断了。混沌造化鼎在他腰间疯狂地运转，灰白色的光芒不断闪烁，在为他疗伤。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然亮着，依然坚定，依然不服输。
他看见顾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你还没死。”林昊说。
“你也是。”顾辰说。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了。笑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像是两颗孤独的星星在无边的黑夜中找到了彼此。
顾辰走到林昊身边，从储物袋中拿出水壶和食物递给他。林昊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吃着肉干，狼吞虎咽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天才少年。
“赵铁柱呢？”顾辰问。
林昊摇了摇头：“没有遇到。我进来后就被传送到了一片沼泽地，花了三天才走出来。一路上遇到了四只妖兽和五个试炼者，杀了三个，跑了两个。左臂是被一只二阶妖兽咬的，骨头没断，但肌肉撕裂了，混沌造化鼎在修复，还需要一天左右。”
顾辰点了点头。林昊的战绩比他好得多——凝气期五层，杀死了三只妖兽和三个试炼者，还从二阶妖兽口中逃了出来。混沌造化鼎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和恢复力，但代价是，他比任何人都更容易受到七种杀意的侵蚀。因为混沌造化鼎推演万物，也包括推演杀意。推演得越深，陷得就越深。
“你遇到痴了？”顾辰问。
林昊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白：“第二天就遇到了。我被困在一个幻境中，反反复复地经历同一件事——在矿洞中找到血屠老祖的玉佩，被他夺舍，身体被他控制，看着自己杀死白小雪和顾天雄。那个幻境持续了整整一天，我以为我真的疯了。”
顾辰沉默了。他遇到的痴是反反复复经历前世的扑街生涯，虽然痛苦，但至少不会伤害到他在乎的人。林昊遇到的痴比他残忍得多——让他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一遍又一遍。
“你是怎么挣脱的？”顾辰问。
林昊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混沌造化鼎，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顾辰心头一震的话：“混沌造化鼎告诉我，那个幻境中的白小雪不是我认识的白小雪，她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我杀死的不是她，只是一个长得像她的幻影。真正的白小雪在青州城等我，她不会修炼，不会战斗，不会保护自己，所以我要活着回去保护她。”
顾辰看着林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不可动摇的信念。这就是他笔下的林昊，这就是他塑造的那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的主角。即使在最绝望的幻境中，即使面对最残忍的考验，他也能找到自己的锚点，那个让他不至于迷失方向的、最本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