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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清军哨官,刮目相看
  东方的鱼肚白刚撕开夜幕,村口焦黑的土地就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硝烟味混着醋酸味、焦糊的肉味,还有村民们震破天的欢呼声,顺着晨风飘得满村都是。
  二柱子正扒着洋兵的尸体扒军装,那卡其色制服是给一米八的洋兵量身做的,套在他一米六的身板上,上衣下摆直接盖过膝盖,裤腿拖在地上,走一步绊一下,第三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泥。他爬起来也不拍土,把洋兵的大檐帽往脑袋上一扣,帽檐直接盖住了眼睛,摸索着掀起来,对着旁边的栓子敬了个礼,胳膊抬得老高,手心朝上,活像个给土地公上供的傻狍子。
  栓子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刺刀都差点掉地上:“你这哪是洋兵敬礼?你这是给阎王爷递投名状呢!”
  “懂个屁!” 二柱子不服气,把缴获的军刀往腰上一挎,那军刀太长,刀尖直接拖在地上,划得火星子乱冒,刚走两步又被裤腿绊倒,军刀飞出去老远,“哐当” 一声插在了路边的牛粪堆上。
  周围的村民瞬间笑炸了锅,连蹲在墙根喘气的伤兵都笑得直咳嗽。
  栓子捡了把磨得锃亮的洋刺刀,正追着老李家的老黄牛满村跑,非要给牛剃毛试试刀快不快。老黄牛被追得哞哞直叫,四条蹄子蹬得尘土飞扬,老李头举着拐杖在后面追着骂:“小兔崽子!给牛剃了毛,冬天它冻死了,你给我拉犁啊!”
  林老根更绝,正带着几个村民驯服洋兵的高头大马。那欧洲战马性子烈得很,他刚攥着缰绳翻上去,马直接人立而起,嘶鸣着把他甩出去三丈远,正好砸进路边的麦草垛里,整个人埋在草里,只露个沾着麦秸的脑袋在外头,活像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稻草人。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林老根从草垛里钻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对着马屁股就踹了一脚:“洋畜生!跟你主子一样不是东西!”
  闹哄哄的人群里,只有土墙根下的几个人没心思凑热闹。
  聂海靠在墙上,亲兵王大虎正给他处理肩膀的贯通枪伤。王大虎以前就是营里喂马的,粗手粗脚惯了,拿着块破麻布沾了白酒,往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狠狠一按,聂海当场疼得龇牙咧嘴,一脚把他踹出去老远。
  “我 ************ 的!你他娘的是给我治伤还是上刑?杀猪都比你稳当!”
  王大虎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哨官,我以前就只会给马拌料,哪会这个啊?再说这洋人的子弹咬得深,不使劲擦,烂了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跟搓麻绳似的往死里搓啊!” 聂海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捂着肩膀脸都白了,“滚蛋!别碰我了,再让你弄两下,我没死在洋鬼子手里,先被你弄死了!”
  正闹着,林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干净布包,里面是从村民家找来的高度白酒、消过毒的麻布,还有一小罐村里治外伤的獾油。他蹲下来扫了一眼聂海的伤口,眉头瞬间皱起来:“你这伤口再这么瞎折腾,不出三天就得发炎化脓,到时候这条胳膊就废了。”
  聂海一看见林辰,刚才还炸毛的狠劲瞬间没了,连忙坐直了身子,一脸恭敬得像个见了先生的小学生:“先生,麻烦您了。”
  【刚才还跟个斗架的公鸡似的,见了我就乖成这样,这转变也太快了】林辰心里吐槽,手上却没停,先让王大虎按住聂海的胳膊,用白酒仔细冲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再用镊子一点点挑出嵌在肉里的火药渣和碎布片。
  白酒一碰到新鲜的创口,聂海疼得浑身一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喊出声,只是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心里疯狂咆哮【我的娘哎!先生这手劲,比王大虎还狠!这哪是治伤,这是上老虎凳啊!难怪能把洋鬼子治得服服帖帖,这手法,谁扛得住啊!】
  “疼就喊出来,别硬撑着,没人笑话你。” 林辰头也不抬,手里的镊子稳得像焊在手上一样,“子弹是贯通伤,没伤到骨头,就是火药渣嵌进去了,清理干净就没事,养半个月就能好利索。”
  “不疼!一点都不疼!” 聂海嘴硬,话音刚落,林辰挑出一块碎弹片,他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脸憋得通红,硬是把到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旁边的王大虎看得直咧嘴,心里默默嘀咕:哨官平时跟我们吹,挨了三刀都不皱眉头,今天被先生拿镊子碰一下,脸都绿了,看来先生这手法,比洋人的刺刀还厉害。
  清理完伤口,林辰用獾油浸透麻布,仔细把伤口包好,麻绳缠得松紧合适,动作干净利落,比营里的军医专业十倍都不止。聂海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是疼,却比刚才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舒服多了,连忙对着林辰重重抱拳,一脸感激:“多谢先生!大恩不言谢!您这医术,比我们营里的军医强一百倍!”
  “算不上医术,就是懂点外伤处理。” 林辰摆了摆手,把东西收拾好,“伤口别碰水,每天换一次药,别使劲,养着就行。”
  聂海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辰,心里的好奇早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从昨夜到现在,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穷书生,先是用几个陶罐烧死十二个洋兵,把他从必死的围堵里救出来;今天又靠着陈醋、茅房里刮来的硝石,带着一群连枪都没摸过的老百姓,零伤亡全歼了三十个联军精锐骑兵。
  这本事,别说在这穷乡僻壤,就算是翻遍整个大清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琢磨着,几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篮子里装着煮好的鸡蛋、白面馒头,还有腌得油亮的腊肉。为首的张老太太走到林辰面前,“噗通” 一声就跪了下去,吓得林辰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大娘,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先生!您是我们全村的救命恩人啊!” 张老太太拉着林辰的手,眼泪哗哗地流,“要不是您,我们全村老小都得死在洋鬼子手里!您就是活菩萨下凡啊!”
  旁边的老太太们也纷纷附和,把篮子里的东西使劲往林辰怀里塞。还有个姓李的老太太,攥着林辰的手不撒手,非要把自己十六岁的孙女许配给他,嘴皮子说得飞快:“我们家丫头长得俊,会做饭会做针线,脾气也好,给先生当牛做马都愿意!先生您就应了吧!”
  林辰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大娘,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我的娘哎,我穿越过来不到一天,刚杀了两拨洋鬼子,就要被塞媳妇了?这进度也太快了吧?】
  聂海在旁边看着,心里更觉得林辰深不可测。一般的半大小子,被老太太这么撮合,早就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了,可林辰脸不红心不跳,从容应对,这份定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们劝走,林辰刚松了口气,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背着布包,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对着林辰深深作了个揖,脸激动得通红:“林先生!久仰久仰!在下是十里八乡说书的李先生,听闻先生以十二陶罐大破洋兵,零伤亡全歼三十精锐,特地赶来!想把先生的英雄事迹编成评书,在周边各县传唱!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林仙长瓮中捉鳖,十二陶罐大破洋兵》!您看行不行?”
  林辰嘴角狠狠抽了抽,【林仙长?还瓮中捉鳖?我这是科学伏击,不是仙术斗法啊喂!】
  他刚想拒绝,李先生又一拍胸脯:“先生您放心!我保证把您写得英明神武,赛过诸葛孔明,比过张子房!保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您的本事!”
  二柱子凑过来,一脸兴奋地晃着李先生的胳膊:“李先生!还要写我!我也扔罐子了!还有栓子!我们都跟着先生杀洋鬼子了!”
  “没问题!都写!都写!” 李先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各位英雄都有戏份!保证写得荡气回肠!”
  林辰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只能由着他们闹。
  等周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聂海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辰再次抱拳,一脸认真:“先生,聂海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