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靶场献技，技惊四座
校场西侧的靶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扛着枪的兵勇，连营房里擦枪的、伙房里烧火的、马棚里喂马的都跑来了，一个个踮着脚抻着脖子，跟赶大集看耍猴似的，哄笑声差点掀翻靶场的夯土墙。
“我赌两个白面窝头！这秀才别说打靶了，枪一响，后坐力就得把他弹个屁股蹲！”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头兵举着两个窝头，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飞了三米远。
这话瞬间引爆了全场，旁边的兵勇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起了盘口。
“我赌一瓶烧刀子！他连靶纸都碰不着！能上靶就算我输！”
“我赌给全棚弟兄洗一个月袜子！他开枪就得闭眼睛，指不定子弹往哪飞呢！别回头把咱们哨官给崩了！”
“我赌半个月的军饷！这秀才等下就得吓得哭爹喊娘，扔了枪就跑！”
人群里哄笑成一团，昨天在辕门口嘲讽林辰的那两个哨兵，挤在最前面，喊得最欢，甚至还学着林辰走路的样子，捏着嗓子装书生，引得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王大虎气得脸都紫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跟他们干架，被旁边的聂海一把薅住了后领。
“你给我老实点！” 聂海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央的林辰，语气里满是笃定，“等下先生开了枪，这帮兔崽子自然会闭嘴！现在跟他们吵，纯粹是白费口舌！”
话是这么说，可聂海的手心也全是汗。
他见过林辰用陶罐炸洋兵，见过他用陷阱全歼骑兵，可真没见过林辰打枪。
这毛瑟步枪后坐力大得很，就算是营里打了十几年枪的老兵，都未必能枪枪上靶，更何况林辰一个看着细皮嫩肉的书生？万一真的脱了靶，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以后在营里再也抬不起头了。
场中央，赵飞虎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看着林辰，络腮胡上还沾着早上喝的豆浆渣，脸上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他对着旁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亲兵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跑回枪械库，没过多久，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套筒走了过来，往林辰脚边一扔，枪托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喏，酸秀才，拿着。” 赵飞虎抬了抬下巴，一脸戏谑，“咱们营里就这条件，好枪都得给能杀洋鬼子的弟兄们用。你要是能拿着这枪，打中一百步外的靶子，老子就承认你不是来混饭吃的。”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这老套筒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了，膛线都快磨平了，准星也是歪的，后坐力大得能震碎肩膀，就算是营里最厉害的神枪手，拿着这枪都未必能上靶，更何况一个从没摸过枪的书生？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想让林辰当众出丑。
聂海当场就炸了，往前一步挡在林辰身前，对着赵飞虎怒喝：“赵管带！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拿把废枪刁难先生？有本事你拿把好枪出来！”
“废枪？” 赵飞虎眼睛一瞪，“咱们营里的弟兄，刚入伍的时候，都是拿这枪练出来的！他们能用，他一个大男人就不能用？还是说，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连枪都握不住？”
“不用。”
林辰伸手拉开了身前的聂海，语气平静得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看地上那把老套筒。
他弯腰，从身后聂海手里拎着的布包里，拿出了那把从德军少尉汉斯手里缴获的毛瑟 1898 步枪，枪身被他昨晚擦得锃亮，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冷光。
“我用我自己的枪。” 林辰抬手，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往枪上看，仿佛这把枪已经长在了他的手上。
全场的哄笑声瞬间小了一半。
在场的都是玩了十几年枪的老兵，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动作绝不是一个从没摸过枪的书生能做出来的。
拆枪、上膛、验枪的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到极致，甚至比营里的军械师还要熟练，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刚才喊得最欢的那个哨兵，瞬间闭了嘴，脸上的笑僵住了，跟吞了个苍蝇似的。
赵飞虎脸上的戏谑也淡了几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小子，好像真的玩过枪？
【就这？还想拿把废枪刁难我？老子玩枪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这毛瑟 1898，我闭着眼睛都能拆了再装回去，就你们这水平，连枪的标尺都不会校，还好意思叫老兵？】
林辰心里默默吐槽，手指抚过枪身，脑子里的军工数据库瞬间调出了毛瑟 1898 的全部参数，膛线缠距、子弹初速、弹道下坠、风偏修正，所有数据精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比刻在脑子里还清楚。
他抬眼，看向一百步外的靶纸。
靶纸是清军常用的人形靶，画得歪歪扭扭的，靶心只有拳头大小，一百步的距离，在普通人眼里，就只剩个小小的黑点。
更离谱的是，靶场的地面居然是歪的，左边高右边低，连固定靶纸的木桩都歪了快十度，风从左侧吹过来，风速大概每秒两米，会对弹道产生轻微的影响。
【我靠，这靶场是哪个傻子修的？歪成这样，能打中才怪了。难怪清军的枪法烂成这样，平时就在这种靶场训练，能打出准头就见鬼了】
林辰嘴角抽了抽，抬手调整了一下步枪的标尺，又微调了准星，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哎哎哎！你瞎动什么呢？” 刚才拿老套筒的那个亲兵立刻喊了起来，一脸不屑，“准星标尺都是校好的，你瞎调，等下子弹飞上天了，可别赖枪不好！”
“就是！连枪都不会玩，还瞎调标尺，我看等下你连靶纸的边都碰不着！”
“别等下子弹往我们这边飞了！我们可不想被个秀才误伤！”
人群里又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哄笑，只是比刚才弱了不少，不少老兵都盯着林辰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辰压根没理他们，调整好标尺，侧身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托住枪身，右手扣住扳机，脸颊轻轻贴在枪托上，左眼微闭，右眼死死盯住了一百步外的靶心。
整个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甚至比德国陆军操典里的射击姿势还要精准，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平稳的频率，整个人像钉在地上的石头，纹丝不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林辰的身上，刚才还在哄笑的兵勇，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抻着脖子盯着靶纸的方向。
聂海和王大虎四个亲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攥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飞虎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林辰手里的枪，络腮胡都绷直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划破了靶场的宁静。
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朝着一百步外的靶纸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靶纸，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靶纸上。
负责报靶的小兵，举着望远镜，愣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
“喂！傻站着干什么？！打中了没有啊？！”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脱靶了就直说！我们还等着看秀才哭鼻子呢！”
那报靶的小兵终于反应过来了，放下望远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扯着嗓子喊：“中…… 中了！正中靶心！十环！！”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三秒钟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哗然。
“什么？！十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小子看错了吧？！一个秀才，第一枪就中十环？！”
“就是！肯定是蒙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刚才开赌局的那个大头兵，脸瞬间白了，手里的两个窝头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 绝对是蒙的……”
赵飞虎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