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百人进犯，五十支枪的初战
旷野之上，黄沙被狂风卷得漫天乱舞，灰蒙蒙的尘雾铺散开，把机器局外围的整片荒原都笼罩了大半。
厂房门口，所有人都呆呆站定，脸上刚因五十支快枪完工涌起的狂喜，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凝重死死压了下去。原本喧闹的欢呼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荒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沉闷如擂鼓的马蹄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赵飞虎踮着脚，手搭在眉骨上，使劲朝着烟尘弥漫的远方眺望，原本笑得咧到耳根的嘴巴慢慢抿紧，脸上的兴奋彻底僵住。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再仔细一数，密密麻麻的骑兵黑影连成一片，顺着旷野大路疾驰而来，队列整齐，马蹄踏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我的娘哎！这哪是十几骑小打小闹的挑衅？” 赵飞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粗嗓门也不自觉放轻，“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上百号人！这帮洋鬼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敢直接带兵往咱们机器局硬冲？这是摆明了要来找茬砸场子啊！”
聂海脸色瞬间沉如止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快步走到林辰身侧，目光紧紧锁着远处奔袭而来的联军骑兵，神色满是忧虑。
“先生，粗略估算足足百人骑兵编制，全是联军正规精锐，战马高大精良，人人配备西洋后装步枪、腰间挎着马刀，实战经验老道，绝非之前那二十几个散兵可比。”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急切，带着几分稳妥的顾虑继续劝说：“咱们如今虽说赶工造出了五十支林氏快枪，可手下能上阵的兵勇也就刚好五十人。这些兵勇大多是军营里抽调的普通士卒，只跟着简单练过几天持枪瞄准，从没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战场厮杀。五十对百人，兵力整整差了一倍，对方又是精锐骑兵，机动性极强，硬碰硬咱们太吃亏了。依我看，不如立刻关闭机器局大门，全员退守厂区高墙固守，同时派快马连夜赶往聂帅大营求援，等援军赶到再出城应战，才是稳妥之计。”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匠、兵勇瞬间纷纷附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怯意。
在这个年代，骑兵本就有着天然的战场威慑力，何况是装备精良、作风凶悍的联军骑兵。五十个未经实战的普通兵勇，对上整整百名联军精锐，怎么看都像是以卵击石。
人群后排的王大虎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往人群中间挪了挪，拽着身边同伴的衣袖，脑袋埋得低低的，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慌张。
“完了完了，这下真摊上大事了。原先以为就二十来个洋骑兵，咱们五十支枪还能勉强比划两下，现在直接来了上百人，这怎么打啊？咱们弟兄大多连开枪都还生疏，洋鬼子骑在马上冲过来，一刀一个都不够砍的。我看聂哨官说得没错，赶紧关大门死守等着援军吧，千万别出去硬拼，那纯属拿命开玩笑。”
“你能不能别整天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身旁一名硬朗的兵勇白了王大虎一眼，嘴上硬撑着壮气势，可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先生心思缜密，做事从来都有十足把握，哪轮得到咱们在这瞎慌张瞎操心？老老实实听安排就行，用不着你在这杞人忧天。”
嘴上这么说，可他攥紧腰间腰带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心底的紧张。
林辰静静立在厂房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衣衫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机油与铁屑，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浓重，却丝毫不影响他沉稳的气场。他目光悠远，平静地扫视着远处奔腾而来的百人联军，又缓缓望向机器局外围的地形沟壑、高低土坡与连片的半人高荒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掠过一丝了然的淡色。
他心里看得透亮。
起初只当是小股骑兵试探挑衅，故意在门口游荡鸣枪，扰乱造枪工期，想逼自己沉不住气主动出城对峙，耽误七日军令状的工期。如今看来，对方的野心远比想象中大得多。见机器局日夜灯火通明、机床轰鸣不停，猜到自己已经造出新式快枪，索性直接派出百人精锐骑兵大举压境，打算借着兵力和骑兵优势，强行闯入机器局，毁掉所有造枪设备、销毁新式枪械，甚至想直接把自己这个能造出碾压级火器的人拿下。
【这帮洋鬼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以为靠着人多马壮、骑兵冲锋就能在这片土地横行无忌。可惜他们根本不懂，冷兵器加老式洋枪的骑兵，在我的地形伏击、地雷封锁和交叉火力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五十支林氏快枪本就性能碾压他们的制式步枪，再利用天然地形设下埋伏，以五十人围歼百人骑兵，根本不是难事】
林辰心底思绪流转，把对方的心思、短板还有己方的优势看得一清二楚，随即收敛心神，抬手轻轻下压，示意嘈杂议论的众人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稳稳压住了全场的慌乱与躁动。
“不必退守，无需求援，更不用闭门死守。百人骑兵看着人多势众，气场慑人，实则破绽百出。旷野骑兵冲锋虽猛，却太过依赖开阔平地，不懂规避地形死角，更绝不会料到，我们早已在必经之路布下地雷埋伏，还有新式火器占据高地优势。”
林辰抬手指向机器局外围的地貌，条理清晰地拆解战局：“你们看，前方大路两侧有天然黄土沟壑，中间是狭长开阔土路，左右三道高地呈三角犄角之势，荒草茂密足以隐蔽身形。骑兵只能顺着大路突进，一旦进入这片区域，就等于钻进了天然牢笼，冲锋展不开，阵型拉不开，只能被动挨打。”
说完，他不再多余赘述，立刻有条不紊地下达作战指令，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到人、分工明确，没有半分冗余。
“聂海，你即刻从所有兵勇里，挑选五十名胆子沉稳、身形利落、练过基础瞄准的士卒，一人配发一支全新林氏快枪，分成三队，分别占据左、中、右三处高地。每队各自守住一处隘口，依托土坡荒草隐蔽身形，提前调试好枪械准星，结成三角交叉火力网，没有我的号令，不许擅自露头、不许私自开枪。”
“赵飞虎，你带二十个手脚麻利、胆子大的弟兄，把之前试制手榴弹剩余的触发式地雷全数搬运出来，沿着联军骑兵必经的狭长土路两侧，间隔均匀埋设，用浮土、枯枝叶和荒草仔细伪装遮掩，不能露出半点人工布置的痕迹。记住，只埋在大路两侧盲区，别挡了咱们后续撤退和包抄的路线，静待敌军全部进入埋伏圈再等待引爆号令。”
“其余所有工匠、年长老兵，全部留守机器局内部，关好大门、守住院墙各处缺口，不要随意登墙探头张望，也不要高声喧哗惊扰伏击布局。只需要守好厂区，防止有漏网的骑兵绕后偷袭即可，其余战事无需你们插手。”
一番指令落地，逻辑清晰，部署周全，把防御、伏击、留守安排得明明白白。原本心头慌乱的众人，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躁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再没有了刚才的惶恐不安。
聂海神色一凛，立刻拱手领命：“遵命先生！” 转身就快步奔向整齐陈列的五十支林氏快枪，开始筛选兵勇、分发枪械、编排队伍，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敢耽搁。
赵飞虎瞬间来了精神，刚才被洋人气势压制的憋屈一扫而空，撸起衣袖，满脸亢奋，嗓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大嗓门。
“放心交给我先生！保证把地雷埋得严严实实，伪装得天衣无缝，让这帮嚣张的洋鬼子毫无察觉往里冲，一踩就炸，直接炸得他们人仰马翻，马腿都给崩断！我倒要好好瞧瞧，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能不能扛得住咱们地雷的威力！”
说着，他扭头就拽上还缩在后面一脸不情愿的王大虎：“别在那缩着当缩头乌龟了，赶紧过来搭把手搬地雷、埋雷，跟着长长战场见识，总比躲在后面瑟瑟发抖强。”
王大虎哭丧着脸，被硬生生拽了出来，一边磨磨蹭蹭跟着走，一边小声嘟囔抱怨：“埋地雷多危险啊，万一手脚没轻没重误碰机关当场炸了，那岂不是白白送命？洋鬼子足足上百人，咱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