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光绪深夜召见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裹住了整座紫禁城。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拖着长长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林辰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跟着小太监小德子，猫着腰在宫墙根的阴影里穿梭。小德子是光绪的心腹，白天在金銮殿上站在光绪身后，不起眼得像个影子，此刻却脚步飞快，紧张得浑身发抖，走路都顺拐了。
“林大人，您慢点，别出声，前面就是御花园了，那边有太后的眼线，咱们得绕着走。” 小德子压低声音，嗓子都在发颤，手里的灯笼晃来晃去，差点把林辰的斗篷点着。
林辰赶紧往后躲了躲，无奈地说：“小公公，你慢点走，我跟不上。还有，灯笼拿稳点，别把我烧着了，到时候皇上问起来，你可不好交代。”
“对对对，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德子赶紧把灯笼举远一点，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林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没让他闹出动静。
“嘘！” 小德子站稳身子，赶紧捂住嘴，紧张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发现后，才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奴才了，要是被太后的人发现，咱们俩都得掉脑袋。”
林辰忍不住笑了笑：“小公公，你这么紧张，怎么还敢帮皇上传旨？”
“那不一样！” 小德子梗着脖子，一脸认真，“皇上是个好皇帝，奴才这条命是皇上救的，就算是掉脑袋，奴才也愿意为皇上办事。”
看着小德子一脸坚定的样子，林辰心里微微一动。这位被软禁的皇帝，身边虽然都是慈禧的眼线，但也还有几个真心待他的人。
俩人绕了好几条小路，终于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这里偏僻冷清，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
假山后面的石亭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笼，一个穿着青色便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着，身形单薄，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皇上，林大人来了。” 小德子轻声喊道。
那个身影猛地转过身来，正是光绪帝。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破了一个角。头发里已经能看到几根明显的白丝，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落寞，完全没有了白天在金銮殿上以死相逼时的决绝，只剩下无尽的苦闷和压抑。
看到林辰，光绪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先生，你终于来了。”
“草民林辰，叩见皇上。” 林辰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多礼。” 光绪赶紧扶起他，拉着他走到石亭里的石桌旁坐下，“小德子，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要是有人来了，就学猫叫。”
“奴才遵旨。” 小德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假山外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警惕地四处张望。
石亭里只剩下林辰和光绪两个人，夜风一吹，灯笼的火苗晃了晃，映得光绪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给林辰倒了一杯茶，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在石桌上。
“对不起，朕失态了。” 光绪尴尬地笑了笑，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太久没人跟朕说心里话了，有点激动。”
林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唏嘘。这位历史上命运悲惨的皇帝，空有一腔抱负，却被慈禧牢牢掌控，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变法失败后，更是被软禁在瀛台，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
“皇上不必如此。” 林辰轻声说，“草民能得皇上召见，是草民的荣幸。”
光绪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杯里的茶水，眼神里满是苦涩。
“林先生，你知道吗？三年前，朕也是这样，在这个石亭里，和谭嗣同他们彻夜长谈。那时候，朕意气风发，以为只要推行变法，就能让大清变强，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浓浓的悲伤：“朕下了几十道圣旨，裁撤冗官，兴办新式学堂，训练新军，废除八股…… 朕以为，只要朕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可朕没想到，仅仅一百零三天，一切都完了。”
说到这里，光绪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谭嗣同他们被杀了，康先生、梁先生逃到了国外，朕被软禁在瀛台，连自己的珍妃都保护不了。朕成了大清的笑话，成了洋人眼里的傀儡皇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林辰，纸上是用鲜血写的四个大字：“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这是谭嗣同临刑前，托人带给朕的。” 光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朕对不起他，对不起所有为变法牺牲的人。朕是个昏君，是个没用的皇帝。”
看着那张带血的绝笔信，听着光绪压抑的哭声，林辰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正想开口安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小德子的猫叫声：“喵 —— 喵 ——”
光绪和林辰瞬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外面。
只见远处走来一队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边走边打哈欠。为首的侍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里的刀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谁啊？谁把刀扔地上了？” 旁边的侍卫吓了一跳，赶紧捡起刀。
“是我是我，太困了，手滑了。” 为首的侍卫揉了揉眼睛，抱怨道，“这大半夜的，还得巡逻，真是累死了。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天天让我们盯着皇上，皇上都被软禁成这样了，还能跑了不成？”
“小声点！别乱说，要是被太后的人听见，咱们都得掉脑袋。” 另一个侍卫赶紧捂住他的嘴，“赶紧走，巡逻完回去睡觉。”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小德子从树后面探出头，对着石亭比了个 “安全” 的手势。
光绪松了口气，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让林先生见笑了。朕现在就是个笼中鸟，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监视之下。连跟你说句话，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
“皇上不必妄自菲薄。” 林辰看着他，认真地说，“皇上有变法图强的决心，有爱护百姓的心意，这就比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守着祖宗之法不放的守旧派强多了。变法失败，不是皇上的错，是大清的病太重了，积重难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好的。”
“大清的病？” 光绪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林先生，你说说，大清的病到底在哪？朕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治好大清的病？”
林辰深吸一口气，看着光绪，直言不讳地说：“皇上，大清的病，病在骨髓里。首先是官僚体系的腐败，从上到下，无官不贪。军饷被克扣，士兵吃不饱穿不暖，连枪都拿不稳；赈灾款被贪污，百姓遇到灾荒，只能卖儿卖女，饿死街头。草民在天津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士兵，因为三个月没发军饷，饿得晕倒在路边。而那些当官的，却顿顿山珍海味，妻妾成群。”
光绪的脸色沉了下来，紧紧攥着拳头：“这些朕都知道，可朕没有权力管。荣禄他们把持着朝政，官员的任免都是他们说了算，朕连一个知县都任免不了。”
“其次是军备废弛。” 林辰继续说，“清军的武器，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打一百步都打不准。训练更是敷衍了事，士兵们平时不是抽烟赌博，就是喝酒打架，根本没有战斗力。甲午战争的时候，咱们的军舰不比日本人差，可还是输了，就是因为士兵训练不足，军官贪生怕死。”
“没错！” 光绪激动地一拍桌子，“朕当年推行变法，就是想训练新军，换掉那些没用的旧军队。可还没等朕开始，变法就失败了。”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问题，是守旧派当道。” 林辰的语气更加沉重，“以徐桐、刚毅为首的守旧派，仇视一切新事物，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