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慈禧的算盘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还散落着不少碎玻璃和木屑，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刚才金銮殿里的惊魂未定还没散去，守门的侍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还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刀，眼神警惕地盯着赵飞虎和王大虎，生怕这俩活宝再掏出个手榴弹来。
赵飞虎正靠在柱子上，腿还在微微发抖，手里攥着那枚差点被他扔出去的手榴弹，手心的汗把木柄都浸湿了。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对着王大虎嘴硬道：“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冲进去把那帮老顽固炸得屁滚尿流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先生！”
“拉倒吧你！” 王大虎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榴弹抢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保险销，没好气地说，“刚才是谁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把手榴弹扔自己脚底下？还炸金銮殿呢，没把咱们俩炸成肉泥就不错了！”
“我那是激动！不是怕！” 赵飞虎梗着脖子反驳，伸手就要抢回手榴弹，“快还给我！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以后杀洋鬼子全靠它了！”
“不给！给你太危险了！” 王大虎把手榴弹揣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先生说了，这东西只能在战场上用，不许随便拿出来吓唬人！再胡闹，我就告诉先生，让你去扫一个月的茅房！”
“你敢！” 赵飞虎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抢，俩人扭打在一起，滚成了一团。旁边的侍卫们吓得纷纷往后退，一个个脸色煞白，生怕他俩把怀里的手榴弹弄炸了。
“别闹了。”
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飞虎和王大虎立刻停手，乖乖地站好，低着头不敢说话。林辰走过来，从王大虎怀里拿过手榴弹，把保险销插好，放进随身的布包里，瞪了他俩一眼：“再胡闹，就把你们俩送回天津，去机器局扫三个月的厕所。”
“别啊先生！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赵飞虎和王大虎赶紧认错，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旁边的侍卫们见状，都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这俩活宝差点把金銮殿炸了，现在终于老实了。
赵飞虎挠了挠头，凑到林辰身边，一脸期待地问：“先生，您刚才在金銮殿上那么厉害，太后肯定会封您个大官吧？至少也得是个总兵，或者大将军什么的？到时候我就是您的先锋官，王大虎就是我的副将，咱们带着大军，把洋鬼子全赶出去！”
“想得美。” 王大虎撇撇嘴，“刚才那帮老东西喊着要斩先生呢，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想当大将军？我看啊，能让咱们回天津就烧高香了。”
“呸！乌鸦嘴！” 赵飞虎瞪了他一眼，“先生这么厉害，太后怎么可能不重用？要是太后不封先生大官，我就带着弟兄们，把总督衙门给掀了！”
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理会他俩的斗嘴。他心里清楚，慈禧绝不会轻易给他太大的权力。刚才在金銮殿上，他的狂言已经引起了慈禧的忌惮，掌心雷的威力更是让她心生不安。接下来，慈禧肯定会打自己的算盘，既想利用他对付洋人，又会想方设法地牵制他，不让他坐大。
【这老佛爷的心思，比洋人的炮阵还难猜。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拿到天津军械局的控制权，能继续造枪造炮，训练新军，就算是当个小官也无所谓。等我手里有了足够的实力，谁也别想拦着我挡住八国联军】
就在这时，李莲英带着两个小太监，从太和殿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走到林辰面前，尖着嗓子说：“林大人，恭喜恭喜啊。太后有旨，让您先回驿馆歇息，稍后会有旨意送到。荣禄大人稍后也会去驿馆拜访您，跟您交代一些事情。”
“有劳李公公。” 林辰微微躬身，打赏了李莲英一锭银子。
李莲英接过银子，笑得更灿烂了：“林大人客气了。您是国之栋梁，太后心里清楚得很。好好歇息，以后有的是您大展拳脚的机会。”
说完，李莲英转身回了太和殿。
赵飞虎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李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到底想封您什么官啊？怎么不直接说？”
“谁知道呢。” 林辰淡淡道，“走吧，先回驿馆再说。”
三人转身朝着驿馆的方向走去。赵飞虎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大将军、总兵，王大虎时不时地泼他冷水，俩人吵吵闹闹，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侧目。
与此同时，仪鸾殿内，门窗紧闭，气氛凝重。
慈禧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眼神半眯，看不出喜怒。刚才金銮殿上的惊魂未定还没完全散去，她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掌心雷的威力吓得不轻。
李莲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拂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荣禄躬身站在殿中央，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刚才退朝的时候，徐桐、刚毅等一帮守旧派大臣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让他一定要说服太后杀了林辰，以绝后患。他自己也觉得，林辰这个人太危险了，绝不能留。
“太后，” 荣禄往前迈了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重地说，“臣恳请太后，立刻下旨，将林辰斩首示众！此子留着，迟早是心腹大患啊！”
慈禧缓缓睁开眼睛，看了荣禄一眼，淡淡道：“哦？说说理由。”
“太后，您想想，” 荣禄抬起头，眼神急切地说，“林辰一介无名书生，竟敢在金銮殿上要挟朝廷，说出‘欲保大清，先予我权’这样的狂悖之言，这分明是不把太后和皇上放在眼里！他还妖言惑众，说什么三月后洋人炮舰临城，诸公皆为阶下囚，这简直是在诅咒大清，动摇军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动：“更可怕的是，他能造出林氏快枪，能造出掌心雷这样的凶戾之物。刚才那掌心雷的威力，您也亲眼看见了，半人高的巨石，说炸没就炸没了。要是他有异心，带着这些武器造反，谁能挡得住？还有皇上，今天居然为了他，以死相逼，这说明他已经开始蛊惑皇上了！要是再给他权力，让他手握兵权，日后他跟皇上联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荣禄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往前又迈了一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李莲英赶紧上前扶住他，荣禄站稳身子，尴尬地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慈禧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她捻了捻佛珠，缓缓道：“你说的这些，哀家都知道。可是，杀了他，谁去打洋人？”
荣禄愣了一下，随即道：“太后，聂士成聂帅忠勇善战，武卫前军也是精锐，足以抵挡洋人。林辰不过是个会造些奇技淫巧的书生，有没有他，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 慈禧冷笑一声，“聂士成能打，可他造不出能打穿钢板的快枪，造不出能炸碎巨石的掌心雷。甲午战争的时候，咱们的军舰不比日本人差，可还是输了，为什么？就是因为火器不如人！现在洋人虎视眈眈，大沽口外的炮舰一天比一天多，要是没有林辰的新式武器，咱们拿什么跟洋人打？靠徐桐他们的忠信礼义吗？”
荣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清楚，慈禧说的是实话。现在清军的火器，确实远远不如洋人。要是真的打起来，没有新式武器，根本没有胜算。
慈禧看着他，继续说道：“荣禄啊，你要明白。现在对大清威胁最大的，不是林辰，是洋人。林辰是把刀，一把能杀洋人的刀。刀本身没有好坏，关键看握在谁的手里。只要咱们把刀把攥紧了，他就伤不了咱们。”
“可是太后，这把刀太锋利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啊！” 荣禄急切地说，“他太狂了，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今天他敢要挟朝廷要权力，明天就敢带兵逼宫！这种人，绝不能留！”
“留不留，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洋人说了算。” 慈禧淡淡道，“要是洋人打过来了，他能帮咱们打退洋人，那他就是功臣，咱们就重用他。要是他打不过洋人，或者有异心，那咱们随时都能杀了他。一个无名书生，就算他能造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