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地道里的兵工厂
天津机器局最偏僻的西北角废料场，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锈迹斑斑的废铁堆成了小山，连巡逻的士兵都懒得往这边来。此刻，废料场中央的破仓库里，林辰正带着十二个徒弟和二十个最可靠的老兵，围着一张铺在地上的大图纸，低声讨论着什么。
赵飞虎蹲在图纸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铁锹，把地面戳得坑坑洼洼，一脸兴奋地说：“先生，挖地道我最在行了！以前我在老家挖红薯窖，挖得又深又大，能装几百斤红薯！这次我当总指挥，保证三天就挖出一条能跑马的地道！”
“拉倒吧你。” 王大虎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撇着嘴说，“上次你挖茅坑，差点把自己埋进去，还敢当总指挥？我看还是让先生指挥吧，你顶多当个挖土的小工。”
“你懂个屁！” 赵飞虎瞪了他一眼，“挖茅坑能跟挖地道比吗？我那是失误！这次我肯定好好干，要是挖错了，我就把铁锹吃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家都听见了。” 王大虎立刻起哄，“要是挖错了，你就得把铁锹吃了，一口都不能剩！”
“吃就吃！谁怕谁！” 赵飞虎拍着胸脯说，结果手里的铁锹没拿稳，“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正好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哎哟！” 赵飞虎疼得跳了起来，抱着脚原地转圈，眼泪都快出来了，“疼死我了！王大虎都怪你！要不是你跟我抬杠，我能砸到脚吗？”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笨手笨脚的！” 王大虎翻了个白眼，“还总指挥呢，连铁锹都拿不稳，我看你还是去看大门吧。”
林辰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了：“好了，别闹了。赵飞虎，你带十个人负责挖土，王大虎，你带五个人负责运土和放哨，小刘，你带剩下的人负责搭支撑和通风。记住，这件事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机器局里的其他工人和士兵。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放心吧先生！”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当天深夜，月黑风高，废料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仓库的大门紧闭，里面却灯火通明，铁锹碰撞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赵飞虎光着膀子，抡着铁锹，干得热火朝天，汗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
“都给我使劲挖！快点挖！争取三天就挖通！” 赵飞虎一边挖一边喊，“谁要是偷懒，晚上就没饭吃！”
他挖得太投入，根本没看方向，只顾着往前抡铁锹。王大虎推着独轮车过来运土，看着越挖越偏的地道，皱着眉头说：“赵飞虎，你是不是挖错方向了？先生说要往东边挖，你怎么往南边挖了？”
“不可能！我方向感好得很！” 赵飞虎头也不抬地说，“肯定是你看错了，我挖的就是东边！”
“真的错了！你看天上的月亮，东边在那边！” 王大虎指着天上的月亮说。
赵飞虎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自己挖的地道，挠着头说：“好像…… 好像是有点偏。没事，偏一点没关系，反正都是地下，绕过去就行了。”
“绕什么绕！再往南挖，就挖到茅房下面了！” 王大虎急得跳脚，“到时候粪水渗进来，咱们的地道就成粪坑了！”
“啊？” 赵飞虎愣了一下，赶紧拿出林辰画的图纸，借着油灯的光看了看，脸瞬间白了，“还…… 还真挖错了！都偏了快十米了！”
“我就说你挖错了，你还不信！” 王大虎没好气地说，“现在怎么办？得往回挖吧？”
“往回挖多费劲啊。” 赵飞虎挠着头，眼珠一转，“要不咱们就接着往南挖，然后再拐个弯往东去？反正没人知道。”
“不行！先生说了，地道必须按图纸挖，不然支撑不好，容易塌方！” 王大虎坚决反对，“你要是敢不按图纸挖，我就告诉先生去！”
“别别别！我改还不行吗！” 赵飞虎赶紧求饶，“我这就往回挖，保证按图纸挖，再也不瞎挖了。”
说着，他抡起铁锹，开始往回挖，一边挖一边嘟囔：“真是倒霉，白干了大半夜。”
王大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活该！谁让你不听劝的。别忘了你说的，挖错了要吃铁锹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没说！” 赵飞虎立刻耍赖，“你肯定听错了，我说的是挖对了就请你吃馒头，不是挖错了吃铁锹。”
“你耍赖！”
“我就耍赖，你能把我怎么样？”
俩人又吵了起来，引得周围干活的人一阵哄笑。
折腾了整整一夜，地道终于挖对了方向，向前推进了十几米。第二天一早，换班的人来了，赵飞虎和王大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王大虎刚睡着，就梦见自己掉进了茅坑里，浑身都是粪水，吓得他尖叫着醒了过来，发现赵飞虎正趴在他床边，对着他做鬼脸。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王大虎拍着胸口说，“我还以为真掉进茅坑里了。”
“谁让你昨天跟我作对的。” 赵飞虎得意地说，“赶紧起来，该换班了，先生让我们去搭支撑。”
“知道了知道了。” 王大虎不情愿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跟着赵飞虎往废料场走去。
地道里，小刘正带着人搭支撑。他们把砍好的圆木削成横梁和立柱，每隔一米就立一根立柱，上面架上横梁，再铺上木板，防止塌方。小刘拿着尺子，仔细量着每一根立柱的间距，确保分毫不差。
“小刘，你看这根立柱歪了一点，没事吧？” 一个老兵指着一根立柱说。
“不行，必须扶正。” 小刘摇着头说，“先生说了，支撑差一厘米都不行，不然上面的土压下来，就会塌方。我们必须保证每一根立柱都笔直，每一根横梁都牢固。”
说着，他拿起锤子，把立柱敲正，又用钉子牢牢固定住。
王大虎走过来，看着密密麻麻的支撑，咋舌道：“这么多木头，得砍多少树啊？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会怀疑的。”
“放心吧，这些木头都是从城外的山上砍的，晚上偷偷运进来的，没人发现。” 小刘说，“先生说了，安全第一，宁可多费点木头，也不能让地道塌方。”
正说着，头顶突然掉下来一块土，正好砸在王大虎的头上。
“哎哟！” 王大虎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怎么回事？是不是要塌方了？”
他吓得转身就跑，结果一头撞在横梁上，额头立刻起了个大包。
“你跑什么啊！就是掉了点土而已，不是塌方。” 小刘哭笑不得地说，“你看你，撞得满头包，跟个寿星公似的。”
王大虎摸了摸额头的包，又摸了摸头顶的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 我就是有点紧张，第一次挖地道，怕黑，还怕塌方。”
“别怕，有这些支撑在，不会塌方的。” 小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都算好了，这些木头能承受住上面的土压，绝对安全。”
王大虎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抬头看头顶，生怕再掉下来一块土。
半个月后，地道终于挖通了，足足有两百多米长，三米宽，两米高。地道的尽头，是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大厅，就是未来的地下兵工厂。林辰带着众人，把大厅分成了生产区、原料区、成品区和休息区，又安装了通风管和油灯，把整个地下空间布置得井井有条。
通风管是用铁皮做的，从地道一直通到废料场的废铁堆里，出口用废铁掩盖着，根本看不出来。不过第一次开通风的时候，出了个小意外。王大虎负责拉通风扇，结果他太用力，把通风扇的把手拉断了，风倒灌进地道，把地道里的灰尘全吹了起来。
瞬间，地道里尘土飞扬，能见度不到半米。所有人都被呛得咳嗽不止，一个个灰头土脸，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赵飞虎被灰尘迷了眼睛，揉得满脸都是黑灰，只剩下两个眼珠子在转，活脱脱一个黑人。
“王大虎！你干什么呢！” 赵飞虎一边咳嗽一边喊，“你想把我们都呛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