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俘虏的妙用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天津机器局，荒地间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地上的弹坑错落排布，散落的枪支碎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被炸断右腿的德军上尉汉斯被两名士兵小心翼翼抬着，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伤口，疼得牙关紧咬，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细碎呻吟。
赵飞虎跟在旁边，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打量一眼，嘴里还嘀嘀咕咕念叨。
“洋鬼子也有今天，平日里嚣张跋扈，现在断了条腿，跟蔫了的茄子似的。”
“你少说两句，别惊扰到俘虏。” 王大虎跟在另一侧，手里捧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草药，一脸正经，“先生说了，要先给他们包扎疗伤，不能任由伤口溃烂。”
“还给他们疗伤？” 赵飞虎眼睛一瞪，语气满是不解，“这帮家伙半夜跑来偷袭军械局，想炸了我们的兵工厂，直接扔荒地里自生自灭都不为过，何必白费药材？”
你懂什么。
林辰缓步走在最前面，目光平静扫过被抬着的汉斯，心底思绪清晰。
留着这些俘虏，远比直接杀掉用处大。既能摸清联军底细，还能借他们的口散播消息，乱了对方军心。
一行人很快回到机器局后院的临时营房，这里被临时改造成关押俘虏的禁地，四周布下岗哨，士兵荷枪实弹把守，半点不许外人随意靠近。营房里铺着干净干草，角落里摆着简易木床，专门用来安置受伤的洋兵俘虏。
士兵轻轻将汉斯放在木床上，他刚一躺下，就疼得浑身抽搐，右腿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干草。军医提着药箱快步赶来，熟练拆开汉斯破烂的军装裤腿，看着扭曲外翻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伤口撕裂严重，骨头断裂，幸好没有大出血，再耽搁半日，怕是就要感染高烧了。”
军医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制烈酒消毒伤口。烈酒触碰到破损皮肉的瞬间，汉斯猛地浑身一颤，嘴里发出凄厉惨叫，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绷得发白，嘴里不停用德语嘶吼着什么。
王大虎听得一脸茫然，凑到赵飞虎身边小声嘀咕：“他这叽里呱啦喊啥呢？难不成还想骂人？”
“谁知道呢，估计是怕疼在哭嚎。” 赵飞虎撇撇嘴，抱着胳膊看热闹，“平日里在我们土地上作威作福，现在知道疼了，纯属活该。”
林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神色淡然。他听得懂德语，自然明白汉斯一直在念叨东方巫术、天雷降临这类话语，显然昨晚密集的地雷阵，已经在这些洋兵心底埋下了恐惧的种子，认定这不是寻常火器，而是诡异的巫术之力。
军医手法娴熟，清理伤口、敷上止血草药，再用厚实纱布层层缠绕包扎，动作有条不紊。忙活大半柱香时间，总算把汉斯的伤势稳住，又喂他喝下止疼草药汤，汉斯才渐渐平复下来，靠在床头喘息，眼神里依旧满是惊惧和茫然。
除了汉斯之外，战场上还活捉了三名轻伤洋兵，有的被弹片划伤胳膊，有的被冲击波震伤胸腹。林辰吩咐军医逐一给他们包扎疗伤，统一安置在同一间营房，严加看管，供给干粮和清水，既不虐待，也绝不放任自由。
这些洋兵原本都抱着必死的心思，没想到清军不仅没有杀他们，还悉心疗伤供给吃食，一个个满脸错愕，看向林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等所有俘虏伤势都处理妥当，林辰示意岗哨士兵守好营房，只留下赵飞虎、王大虎二人随行。
“先生，接下来咱们怎么处置这帮洋鬼子？” 赵飞虎忍不住开口问道。
“很简单，借他们的嘴，给联军司令部传个消息。”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眼底带着几分运筹帷幄。
正好他们心里已经认定昨晚的地雷阵是东方巫术，那就顺着他们的心思，让他们亲笔写信，把这份恐惧传到联军高层耳朵里。
王大虎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我懂了！就是让他们写信说，咱们会施展诡异巫术，召唤天雷伏击，不是普通洋枪洋炮能抗衡的，吓唬吓唬联军那些当官的？”
“没错。” 林辰点头，“他们亲身经历过地雷阵的威力，又是当事人，写出的信件，远比我们刻意散播的流言更有说服力。”
“这招太高了！” 赵飞虎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直接把洋鬼子吓破胆，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来偷袭！我这就进去逼着他们写信，敢不写就饿他们三天！”
“不必强硬逼迫。” 林辰抬手拦住他，“他们本就心存畏惧，稍加点拨，自然愿意落笔。你俩随我进去，由我跟他们沟通。”
三人走进营房，四名洋兵看到林辰进来，下意识站起身，神情拘谨又惶恐。汉斯靠着床头，看向林辰的目光里依旧带着一丝敬畏，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年轻人，定然是精通东方巫术的高人。
林辰走到汉斯身前，用流利的德语缓缓开口：“你们的伤势已经稳住，只要安分待着，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也会供给吃食。但有一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汉斯愣了愣，迟疑着开口：“大人，请讲…… 只要不杀我们，我们愿意配合。”
“你们可以给联军司令部写一封书信。” 林辰语气平静，“如实写下昨夜遭遇的一切，就说误入荒地后，遭遇莫名天雷轰炸，如同诡异东方巫术降临，无从防备，伤亡惨重。”
旁边三名轻伤洋兵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昨晚的场景太过诡异，探雷器毫无反应，脚下却随时会炸开巨响，在他们认知里，除了巫术，根本无法解释。
汉斯迟疑片刻，咬牙点头：“我写，我愿意写。我们也想让司令部知晓，这里有诡异的巫术力量，贸然进军只会白白送死。”
在他心里，这不是撒谎，只是如实诉说自己的亲身经历与恐惧。
王大虎很快拿来纸笔，摆在木桌之上。汉斯忍着腿伤的疼痛，坐直身子，提笔蘸墨，用外文一笔一划写下书信。他言辞之间满是惊惧，极力渲染地雷阵的诡异，反复提及东方巫术、天降雷火、无从抵御等字眼，把昨夜的惨烈和恐惧描写得淋漓尽致。
其余三名洋兵也依次落笔，各自写下亲历经过，内容大同小异，都把战败归咎于神秘的东方巫术，而非清军的火器与布防。
等四人全部写完，林辰逐一翻看，确认内容符合心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下，联军司令部必定会心生疑虑，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赵飞虎凑过来看了半天，一个字也看不懂，挠着头憨声道：“这些弯弯曲曲的字跟蚯蚓爬似的，写的靠谱不？不会糊弄咱们吧？”
“放心，字字句句都是他们的真实心境。” 林辰将信件折好收好，“他们发自内心畏惧所谓巫术，写出来的内容更能迷惑联军高层。”
“那就好！” 赵飞虎咧嘴一笑，“坐等联军司令看信之后吓得不敢乱动，咱们正好趁机加紧造枪造炮，加固防御。”
王大虎也跟着附和：“这帮洋鬼子还挺好拿捏，稍微一说就乖乖写信，省了咱们不少功夫。”
林辰安排妥当，挑选一名靠谱的俘虏亲兵，带着四封书信，以遣返报信为由，送往联军驻扎的大沽口司令部。亲兵领命，小心翼翼带着信件出发，一路避开关卡，直奔联军营地而去。
没过两个时辰，书信便送到了联军司令瓦德西手中。
瓦德西接过几封外文信件，拆开逐一细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脸色愈发深沉。身边的一众军官围在一旁，看着司令凝重的神情，都不敢随意出声。
信件里的内容大同小异，皆是诉说夜袭工兵小队误入荒地，遭遇莫名连环爆炸，毫无征兆，无从探测，如同东方古老巫术召唤天雷，队员死伤惨重，幸存者皆被俘虏，对方巫术诡异，绝非寻常清军战力。
“巫术？” 瓦德西捏着信纸，低声沉吟，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世间哪有什么凭空召来雷火的巫术？不过是清军故弄玄虚，刻意营造诡异氛围罢了。”
一名德军军官上前拱手：“司令，可多名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