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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7 章 铁血新军开拔
  半个时辰的整备时限转瞬即过,天津机器局校场上已是一片肃然气象。
  留守的五十名士兵已然就位,分守兵工厂、军械库房与城门要道,铠甲鲜明,持枪而立,把机器局内外防卫守得严严实实。余下二百五十名铁血新军将士全员整装完毕,身背行囊、肩扛林氏快枪,腰间挂满木柄手榴弹,每人行囊里都捆着压缩干粮、水囊与换洗衣物,身后辎重小车整齐排成一列,满载批量地雷、改装步枪配件、穿甲弹头与简易修筑工事的工具。
  全员队列整齐,气息沉凝,经过连日操练与实战淬炼,早已褪去市井兵卒的散漫,多了几分沙场劲旅的凌厉锋芒。
  林辰换上一身轻便行军劲装,腰间双枪贴身悬挂,身姿挺拔立在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将士。二百五十双眼睛同时望向他,眼神里有坚毅、有血性,也藏着面对十倍于己敌军的几分凝重,却无一人露怯退缩。
  “诸位将士。”
  林辰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晨间清风,落在每个人耳中。
  “廊坊扼守津京咽喉,联军三千皇家燧发枪团倾巢而来,意在打通进京通路,兵临皇城城下。聂海将军求援文书已至,前线兵微将寡,防线摇摇欲坠。”
  “我等身为军人,守土护民责无旁贷。今日即刻开拔,急行军奔赴廊坊,以三百之众,拒三千精锐于要道之外。不必惧敌众我寡,不必忧前路凶险,凭地利、凭火器、凭战谋,我自有御敌之法!”
  “誓死追随大人!死守廊坊!阻拦洋寇!”
  二百五十名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震得周遭树梢落叶簌簌飘落,一股同仇敌忾的战意弥漫全场。
  赵飞虎挎着步枪往前跨出一步,嗓门洪亮:“先生只管带路!咱们铁血新军个个都是硬骨头,三百人照样能把三千洋鬼子挡得寸步难行!敢来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大虎跟在一旁,虽然心底仍对十倍兵力差距有些忐忑,却也挺直腰板,沉声附和:“军心已齐,士气已足,只要布防得当、战术得法,以少胜多并非难事!”
  林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沉声下令:“全军出发,急行军奔赴廊坊!步伐紧凑,严守军纪,沿途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擅自离队!”
  军令下达,队伍当即开拔。整齐的脚步踏在青石板路上,步伐均匀沉稳,铠甲轻响、枪械碰撞,汇成一股肃穆的行军声浪,缓缓走出天津机器局大门,朝着廊坊驿道进发。
  消息早已传遍天津城大街小巷,百姓们得知铁血新军要驰援廊坊、阻击洋人大军,自发涌上沿街道路,早早等候在驿道两旁。男女老幼、商户农户、街坊邻里,几乎倾巷而出,手里提着竹篮、捧着瓷碗,里面装满热气腾腾的馒头、烧饼、米粥、咸菜,还有自家缝制的布鞋、裹好的伤药,妥妥上演一幕箪食壶浆送将士的场面。
  队伍行至城南街口,道路两侧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静静伫立,无人喧哗,只用敬重的目光目送大军前行。等到队伍走近,众人纷纷上前,把手里的干粮、饮水往士兵手中塞。
  “军爷,带上几个馒头,路上充饥!”
  “这是自家熬的米粥,还热着呢,路上喝点暖暖身子!”
  “洋鬼子凶狠,你们一定要保重性命,把他们死死拦在廊坊外头!”
  “我们天津百姓等着各位凯旋归来!日后必定再备厚礼庆贺!”
  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递过一布包干粮,眼里满是恳切;街边摊贩把一筐烧饼全都塞给行军士兵,分文不取;妇人牵着孩童,捧着裹好的点心,挨个往将士手里递送;还有少年子弟站在路边,眼神炽热,满脸向往,暗暗立志日后也要从军守土。
  赵飞虎走在队伍前列,看着百姓们淳朴赤诚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烫,嘴上却还不忘跟王大虎打趣。
  “你瞧瞧,这才是民心所向!咱们拼命守城拒洋,百姓都记在心里,实打实把咱们当成了守护神。”
  “百姓越是这般厚爱,咱们越不能输。” 王大虎一边接过大娘递来的面饼,小声说道,“要是守不住廊坊,对不起全城百姓的一片心意。”
  “放心!有先生在,输不了!” 赵飞虎拍着胸脯底气十足,随即又压低声音,“就是三百挡三千,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捏把汗,也不知道先生心里到底盘算的什么法子。”
  沿途一路前行,一路皆是百姓相送。驿道两旁每隔一段路,就有自发备好饮水干粮的百姓,不求回报,只为犒劳奔赴前线的将士。没有人起哄喧闹,只有默默的相送、恳切的叮嘱,温情脉脉,却又透着一股共抗外侮的坚定。
  林辰走在队伍最前方,自开拔之后便一路沉默,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蜿蜒延伸的驿道,没有跟沿途百姓过多寒暄,也没有和身旁赵飞虎、王大虎闲聊半句。
  他看似目视前路,脚步沉稳匀速,心神却早已沉入思绪之中,从头到尾都在默默盘算整场战局的布局与打法。
  英军皇家燧发枪团三千人,乃是联军老牌精锐,阵型规整,训练有素,配备制式燧发火枪,携带着轻型野战炮,擅长平原列阵推进、集团冲锋,正面野战战力极强。若是在开阔平地硬碰硬,自己这三百新军就算火器再精良,也经不起对方人海阵型的轮番冲锋,损耗只会越来越大,迟早陷入被动。
  不能平原硬拼,只能借廊坊地利设局。
  他脑海里早已回忆起廊坊周边的山川地势,驿道必经之处多山谷丘陵,山路蜿蜒,窄处仅容数人并行,宽处也无大片开阔平地,正好克制洋人大规模列阵冲锋的优势。只要抢先占据险要隘口,扼守山谷要道,就能把三千英军的兵力优势彻底抵消,让对方无法一次性铺开阵型,只能分批进入谷口,变成添油战术。
  除此之外,地雷阵是第一道杀招,在山谷入口、要道两侧、山坡隐蔽处层层埋设触发雷与绊发雷,先给远道而来、立足未稳的英军迎头一击,挫其锐气,乱其阵型。
  再依托山势挖掘壕沟、修筑简易掩体,布置三层交叉火力网,改装步枪占据高地制高点,四百米远距离精准点名,压制敌军军官与炮手;普通林氏快枪驻守壕沟,近距离封锁谷口,让对方冲不进、退不安稳。
  三百人要挡住三千人,核心就在于:占地利、锁要道、用地雷、控火力、打消耗。不跟对方拼人数,只跟对方拼地形、拼火器、拼战术,把大战拆成无数次小规模伏击、隘口拉锯、夜间扰袭,一点点消磨敌军兵力与士气,拖到对方军心涣散、推进无力,自然而然被逼得停滞不前。
  他一边迈步急行军,一边在心底细细推演每一处布防点位、每一层火力排布、每一波地雷埋设范围,甚至连敌军可能的冲锋路线、后撤退路、安营扎寨的位置,都在脑海里一一勾勒预判,默默修正布局细节,力求做到滴水不漏,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
  王大虎见林辰一路沉默不语,神色始终沉静如水,不说话、不张望、也不感慨沿途百姓的相送温情,不由得小声凑到赵飞虎身边,压低嗓音嘀咕。
  “你看先生,自打开拔就没说过几句话,一直闷着头赶路,是不是在担心战局压力太大?毕竟三百对三千,换谁心里都得沉甸甸的。”
  赵飞虎顺着目光看向前方背影,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回道:“你懂什么,先生不是担心,是在琢磨怎么排兵布阵。每次打仗前先生都是这般沉默不语,心里把所有算计都盘算好了,等到了地方直接布局,从来不会临场慌乱。”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差距摆在那。” 王大虎还是有些忧心,“洋鬼子三千精锐,还有野战炮,真要是不顾一切轮番冲锋,咱们的防线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要撑!” 赵飞虎语气笃定,“先生既然敢只带咱们三百人驰援,就必有十足把握。咱们只管听从军令,守好各自阵地,用好枪、用好雷,不给先生添乱就行。”
  两人小声嘀咕几句,也不敢再多言语,默默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行军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