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战前动员，三百对三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斜斜地洒进葫芦形山谷，给冰冷的壕沟、黝黑的枪管和密密麻麻的地雷标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山谷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枪栓拉动声，每一声都绷紧着所有人的神经。
三百名铁血新军和五百名廊坊守军早已各就各位，趴在两侧高地的壕沟里，手指紧紧扣着扳机，眼睛死死盯着狭窄的谷口。一夜未眠的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懈怠，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紧张。
赵飞虎蹲在左侧高地的主火力点，正拿着一块粗布，卖力地擦拭着面前的暴雨连珠铳。他擦得格外认真，枪管被擦得锃亮反光，连每一个齿轮缝隙都不放过，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老伙计，今天可得给我争口气，多扫死几个洋鬼子，别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旁边的士兵赵铁柱忍不住笑：“赵管带，你都擦了八遍了，再擦枪管都要被你磨薄了。”
“你懂什么！” 赵飞虎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这暴雨连珠铳可是咱们的大杀器，擦得越亮，打得越准！等下洋鬼子进来，我一梭子下去，就能扫倒一片！”
说着，他猛地一拉枪栓，想试试手感，结果用力过猛，“咔嚓” 一声，枪栓直接被他拽了下来，“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瞬间哄堂大笑，赵铁柱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赵管带，你这是要把枪拆了啊！等下洋鬼子来了，你拿什么打？拿枪栓砸他们吗？”
赵飞虎脸涨得通红，赶紧捡起枪栓，手忙脚乱地往回装，结果越急越装不上，急得满头大汗：“笑什么笑！不许笑！这是意外！纯属意外！”
林辰正好走过来检查火力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接过枪栓，几下就装好了，拍了拍赵飞虎的肩膀：“小心点，别还没打仗，先把自己的武器拆了。”
“知道了先生……” 赵飞虎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太激动了，手有点抖。”
另一侧的山坡上，王大虎正带着人最后检查地雷引爆装置。他手里攥着引爆器，手心的汗把塑料外壳都浸湿了，手指不停地在按钮上摩挲，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别出问题，千万别出问题……”
“王哥，你都检查第十遍了，肯定没问题。” 一个年轻士兵笑着说，“咱们昨天埋的地雷，个个都结实得很，保证洋鬼子一踩就炸。”
“不行，再检查一遍。” 王大虎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先生说了，地雷是第一道防线，要是出了问题，整个防线都会被突破。我可不能因为我的疏忽，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说着，他又挨个检查了一遍引线和引爆器，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结果刚一转身，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旁边的壕沟里，幸好被身边的士兵一把拉住。
“王哥，你小心点！”
“没事没事。” 王大虎站稳身子，拍了拍胸口，“这地太滑了，差点摔下去。”
远处的聂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身边的亲兵说：“铁血新军的将士们，虽然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但打起仗来，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好汉。有他们在，廊坊或许真的能守住。”
亲兵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以前咱们跟洋人打仗，还没开打，士兵们就先慌了。现在跟着林大人，别说三千英军，就算再来三千，咱们也不怕！”
林辰检查完所有火力点和地雷防线，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辰时三刻，距离英军预计抵达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到谷口空地上集合，我有话要说。” 林辰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遵命！”
传令兵立刻跑向各个阵地，高声传达命令。士兵们纷纷从壕沟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着武器，快步向谷口空地集结。
很快，七百五十名将士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五列，虽然人数不多，但队列整齐，气势凛然，每个人都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地望着林辰。
阳光洒在林辰身上，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双枪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他缓缓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但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对家国的热爱和对洋人的仇恨。
林辰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过了片刻，林辰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害怕。害怕三千英军，害怕他们的火枪火炮，害怕打不过他们，害怕死在这里。”
队伍里微微骚动了一下，不少人低下了头。王大虎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引爆器，手心又开始冒汗。
“害怕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们。” 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也害怕，我害怕打输了，害怕廊坊失守，害怕洋人打进京城，害怕我们的父母妻儿，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父老乡亲，会遭到洋人的屠戮。”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沉痛：
“你们还记得吗？四年前，甲午战争，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日本人打进辽东，屠了旅顺城，两万多百姓，无一幸免！老弱妇孺，无一放过！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两年前，德国人强占胶州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就在半年前，义和团运动兴起，洋人以此为借口，组建八国联军，打进天津，烧了望海楼，杀了无数百姓！他们把百姓的人头挂在城墙上，把妇女儿童扔进火里，把婴儿挑在刺刀上取乐！”
“这些事，你们都忘了吗？！”
林辰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队伍里一片寂静，不少士兵的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赵飞虎咬着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老家就在山东，当年德国人打进胶州湾的时候，他的叔叔就是被洋鬼子开枪打死的。这笔血海深仇，他一刻也没有忘记。
王大虎也红了眼眶，他的姐姐就是在天津被洋鬼子糟蹋后，投河自尽的。他之所以参军，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为了不让更多的人遭受和他姐姐一样的命运。
聂海和廊坊守军的将士们，更是感同身受。他们驻守廊坊多年，亲眼见过太多洋鬼子的暴行，太多百姓的苦难。
“我没有忘！” 赵飞虎第一个大喊起来，声音嘶哑，“我叔叔就是被洋鬼子打死的！这笔仇，我记了一辈子！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洋鬼子垫背！”
“我也没忘！” 王大虎跟着大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姐姐被洋鬼子害死了！我要杀了他们，给我姐姐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直冲云霄。积压在心底的仇恨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林辰抬手压了压，呐喊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将士，眼神里满是欣慰，也满是坚定。
“弟兄们，你们说得对，这笔仇，我们不能忘！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在，三千英军皇家燧发枪团，就在山谷外面。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以为我们不堪一击，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打进京城，以为可以像以前一样，烧杀抢掠，为所欲为！”
“但是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林辰猛地抬高声音，伸手指向身后的方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你们看！身后就是京城！就是我们的家！你们的父母妻儿，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父老乡亲，就在那里！就在我们身后！”
“今天，我们守在这里，守的不是一座山谷，不是一道防线，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是我们的家国天下！”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