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地雷开花，第一轮收割
震耳欲聋的第一声轰鸣炸开时，整个葫芦形山谷都跟着猛地震颤了一下。
滚滚黑烟裹挟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朝着四周狠狠扩散，地面黄土被掀翻数尺，四散飞溅的弹片夹杂着尖锐石屑，如同无形的利刃横扫四方。英军走在最前排的先头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狂暴的爆炸洪流直接掀飞，身躯在空中扭曲翻滚，落地之时早已没了半点声息。
走在最前的英军士兵杰克，前一秒还满脸戏谑，跟身旁同伴吹嘘打进京城之后要如何搜刮财宝、肆意享乐，脚下刚重重踏落，脚下土层便传来一声细微的机关卡扣轻响。
他下意识低头想去查看，眼底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压根没把脚下不起眼的黄土放在心上。
这帮懦弱的清军，连像样的防线都不敢摆出来，难不成还能在土里藏什么杀招？
这份念头才刚在心底掠过，轰然巨响便瞬间淹没了一切思绪。
火光冲天，尘土漫天，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杰克整个人抛起数丈高，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撕裂空气的尖啸。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身躯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扯，重重摔落在地，瞬间没了气息。
旁边的汤姆正咧嘴笑着附和他的话，脸上的笑意还凝固在嘴角，猝不及防被爆炸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一屁股跌坐在泥土里。他慌乱地撑着地面想要爬起，余光扫过眼前狼藉惨烈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前哪里还有半点行军列阵的整齐模样，方才还意气风发、列队前行的同伴，转瞬之间便倒了一大片。断肢散落，尘土染血，哀嚎声、哭喊声、惊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带着傲慢风笛曲调，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硬生生掐断，只剩下慌乱的笛管余音，在山谷里孤零零飘荡。
一枚地雷引爆，就像是拉开了连锁触发的开关。
紧接着，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沿着英军行进的队列一路蔓延开来。林辰昨夜命人精心布设的三层雷区，全是绊发、触发连环雷，只要一处被引爆，周边引线连带牵动，形成连片式的连环炸。
英军三千人本就排成密集横队，一步步踏入盆地中央的雷区腹地，人与人之间间距极近，刚好撞在了地雷杀伤范围的最中心。
一团团火球接连从地面升腾而起，黑色浓烟滚滚笼罩半空，碎石、弹片、断裂的枪械零件漫天飞舞。原本整齐划一的红色军装队列，在连环爆炸的肆虐下，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布帛，瞬间支离破碎。
前排士兵成片倒下，中间的士兵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可脚下遍地都是暗藏的地雷，根本分不清哪里安全、哪里藏着杀机。有人慌不择路往前冲，刚踏出两步，脚下又是一声巨响，直接被炸得腾空而起；有人吓得原地抱头蹲伏，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被侧面飞来的弹片击穿身躯，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短短片刻功夫，数十名英军士兵葬身雷区，死伤遍地，血流浸染黄土。原本傲气十足、吹着风笛缓步推进的皇家燧发枪团，顷刻间从精锐雄师，变成了惊弓之鸟，阵型彻底崩坏，人心大乱。
骑在白马上的史密斯上校，原本一脸倨傲，单手按着指挥刀，慢悠悠打量着山谷地势，心里还在盘算着半个时辰踏平防线、直扑京城的美梦。突如其来的第一声爆炸就让他坐骑受惊，前蹄猛地扬起，长嘶不止。他猛地勒紧马缰，还没来得及呵斥士兵慌乱无章，接二连三的连环爆炸便接连响起，震得马蹄不停躁动，人也在马背上剧烈晃动。
他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里翻起滔天波澜。
清军什么时候学会布设连环地雷了？
在他的认知里，大清守军只会固守城墙，拿着老旧鸟铳被动防御，根本不懂野战埋伏，更不会有这般精巧的地雷布设手法，偏偏眼前惨烈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身旁的布朗副官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紧紧贴在马侧，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上校！不对劲！这里全是地雷！我们掉进埋伏了！快下令后撤！再往前只会死伤更多弟兄！”
“慌什么！” 史密斯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悸，故作镇定厉声呵斥，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军心，“不过是几枚土制地雷而已，能掀翻几个人就了不起了？稳住阵型，不要四散奔逃，乱了军心！”
嘴上说得强硬，可他的目光扫过遍地死伤、散乱奔逃的士兵，心底那股根深蒂固的傲慢，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原本以为此行如同郊游，轻松碾压不堪一击的清军，万万没料到刚踏入山谷腹地，就遭遇如此惨重的第一轮打击。
山坡高地上，所有铁血新军和廊坊守军都屏息凝神，趴在壕沟掩体之后，静静看着下方雷区炸开的一幕幕。
赵飞虎趴在左侧高地的工事里，双手按着暴雨连珠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下方英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忍不住压低声音咧嘴偷笑，那点紧张瞬间被爽快取代。
“好家伙！先生布设的地雷也太顶用了！这一通连环炸，直接炸懵这帮洋鬼子！刚才一个个傲气冲天，吹着风笛跟显摆似的，现在还不是吓得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身旁一名新军士兵憋着笑，小声接话：“谁让他们目中无人，真以为咱们大清没人敢拦他们。这下尝到苦头了，看他们还敢不敢狂妄自大。”
“就是！还扬言一个时辰拿下山谷，我看他们半个时辰能不能逃出雷区都难说！” 赵飞虎越看越解气，手早就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扫射一番，“先生怎么还不下令开火？看着他们乱跑，我手都快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王大虎守在地雷总控引爆点，手里紧紧攥着引线开关，看着连环地雷完美引爆，收割大批英军，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有半点大意。
他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昨夜跟着弟兄们认认真真勘测点位、埋设地雷，半点不敢偷懒，若是稍有马虎，漏埋一处或是引线接错，今天就起不到这般重创敌军的效果了。这帮洋鬼子太过嚣张，也该好好挨一顿狠揍，灭灭他们的气焰。
不远处的聂海趴在右侧高地，望着下方惨烈乱象，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佩。
他驻守廊坊多年，跟洋人打过不少交道，见过对方列阵齐射、炮火攻坚，却从没见过这般以地利设伏、地雷连环收割的打法。林辰的谋略布局、超前战法，完全跳出了清军老旧的守城套路，以弱搏强，以巧制胜，当真令人叹服。
原本心里还在担忧三百对三千兵力悬殊太大，难以抗衡，此刻看着第一轮地雷收割就重创敌军，心底的顾虑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底气与战意。
林辰立于中央指挥高地，身姿沉稳静立，目光锐利如鹰，将山谷下方的每一处动静尽收眼底。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心底却在默默盘点局势。
连环地雷第一轮爆发，已然炸乱敌军阵型，挫其锐气，收割先头精锐，三千英军人心浮动，阵型溃散，再也无法摆出制式横队发起整齐冲锋。眼下敌军陷入慌乱，进退失据，正是发起火力压制的最佳时机。
他清楚英军燧发枪的特性，装填缓慢，有效射程有限，一旦陷入混乱，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齐射反击。而自己这边占据高地优势，枪械射程、射速都远超对方，三层交叉火力网早已架设完毕，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全面开火，封锁谷口与所有退路，把困在盆地里的英军死死困住。
下方山谷中，史密斯还在拼命呵斥士兵稳住阵型，试图收拢散乱的队伍，重新组织列阵，想要强行冲破谷口防线。可受惊的士兵早已吓破了胆，耳边满是同伴的哀嚎与爆炸声，哪里还听得进军令，只顾着四处躲闪，生怕下一秒脚下再炸起一团火光。
几名英军军官骑着马在队伍中来回奔走，挥舞指挥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