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联军内讧激化
帐门被侍卫轻轻合上,厚重的布帘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瓦德西站在狼藉的地面上,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碎裂的瓷片散落在地毯各处,茶水洇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方才从噩梦中惊醒的惊惧,加上接连战败的憋屈,
搅得他整个人火气直冲头顶,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他低头盯着满地碎片,越看心里越是窝火。
好好一场攻城战事,硬生生被打成接连惨败。
精心策划的诱敌之计,反倒送出去两千多精锐。
如今营中士气低迷,流言蜚语四处传开。
最让他头疼的还不止前线失利,各路将领各怀鬼胎。
平日里表面和气,真吃了败仗,立马就会撕破脸皮。
瓦德西弯腰,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瓷片。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帐里格外显眼。
事到如今,躲着藏着也解决不了问题。
必须召集所有领兵的指挥官,开一场正式会议。
把当下的局势摊开来讲,重新商定后续打法。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军服,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就算心里再烦躁,主帅该有的架子也不能丢。
很快,传令兵拿着令牌快步跑出中军大帐。
一道道指令顺着营区传递下去,通知各路将领参会。
一时间,联军各个营盘都动了起来。
不同国籍的军官穿戴整齐,朝着中军大帐聚拢。
有人边走边低声议论,脸上神情各不相同。
有满心不满的,有暗自盘算的,还有等着看热闹的。
谁都清楚,这场会议绝不会风平浪静。
接连几场大败摆在眼前,指责和争执在所难免。
这边联军内部暗流涌动,天津守城阵地却是一片安稳。
夜色渐深,岗哨依旧层层排布,灯火绵延数里。
士兵们轮班值守,该休整的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白天大胜一场,大伙心里都敞亮,精气神十足。
林辰坐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手里摆弄着简易无线电。
指尖拧动旋钮,仔细调试信号,检查线路连接。
经过多次改良,这台设备的稳定性越来越强。
方圆十几里的哨点、作战小队都能顺畅联络。
夜里视线差,前线全靠它传递紧急军情。
他反复试听了几个频道,确认没有杂音干扰。
这才把收发器放在桌案一角,目光望向联军主营方向。
远处营地灯火点点,可氛围和这边天差地别。
不用派人打探,也能猜到对方此刻乱作一团。
几方势力拼凑起来的联军,本就心思不齐。
打了胜仗还好说,人人都想分上一份功劳。
一旦遭遇惨败,最先冒出来的必然是互相推诿。
赵飞虎揣着两个麦饼,大摇大摆走进指挥棚。
嘴里还嚼着吃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随性。
“林先生,我刚绕着外围巡了一圈,没啥异常动静。
洋鬼子那边灯火倒是亮得不少,估摸着是在开会呢。
依我看啊,他们现在指定是狗咬狗,乱成一锅粥咯。”
他往旁边木凳上一坐,抬手抹了把嘴角碎屑。
打了胜仗心里痛快,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打趣。
本来就是临时凑到一起的队伍,哪能真一条心。
如今折损了这么多人,不吵翻天才怪。
“别光顾着看热闹。” 王大虎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手里依旧攥着那本记满数据的簿册,做事一刻不闲。
“敌人内讧是好事,但咱们不能就此放松警惕。
就算他们内部吵得再凶,兵力依旧远超我们。
指不定吵到最后,又会憋着坏主意再来进犯。”
他翻开簿册,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我刚统计完今日损耗,暴雨连珠铳有三处零件松动。
还有不少土制燃烧弹的引线受潮,得连夜晾晒修补。
地雷也补充埋设了大半,余下的库存要妥善保管。”
赵飞虎撇了撇嘴,啃了一大口麦饼。
“你这人就是太过小心,天天紧绷着神经。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琢磨怎么攻城。
先让他们内部闹一阵子,咱们也能歇两天。”
嘴上虽然反驳,心里也明白王大虎说得在理。
真要是掉以轻心,吃亏的最后还是自己人。
黑虎掀开门帘走入棚内,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风。
腰间枪械擦拭得锃亮,周身依旧是那股沉稳气场。
“外围暗哨回报,联军将领大批赶往中军大帐。
出入人员神色紧绷,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火药味。
各路队伍之间也拉开了距离,彼此防备之心加重。”
他说话言简意赅,把打探到的消息如实禀报。
林辰微微点头,心里的判断再次得到印证。
多国联军就像是一盘散沙,靠着利益勉强捆绑。
外部压力稍大,内部的矛盾就会彻底爆发。
眼下正是对方最混乱、最无心作战的阶段。
不过混乱归混乱,也得提防他们铤而走险。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脑中开始盘算后续安排。
趁着敌人内乱的空档,未必不能做点文章。
指挥棚里几人又聊了几句防务细节,各自分头忙碌。
夜色缓缓流淌,联军中军大帐内,已然座无虚席。
宽大的帐房里摆放着长案,各国指挥官分列两侧。
军服样式、配饰各不相同,一眼就能分出阵营。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没人率先开口说话。
烛火跳动,把一张张或阴沉、或不满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瓦德西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见人已到齐,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寂。
“接连数次进攻失利,我方兵力损失惨重。
今日召开会议,就是要商讨问题所在,定下新方案。”
话音刚落,坐在左侧的英军指挥官立刻坐直身子。
他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不悦,率先发起发难。
“几次行动失败,根源就在于正面进攻配合不力。
我方士兵冲锋在前,可侧翼友军迟迟不肯跟进。
兵力衔接出现巨大缺口,才让敌军有机可乘。”
这话明里暗里,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一旁的法军。
法军指挥官当场就变了脸色,猛地抬手一拍长案。
手掌拍在实木案面上,发出 “嘭” 的一声闷响。
“你这是在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推进节奏混乱。
队伍阵型散乱,多次打乱整体作战部署。
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反倒成了过错方?”
“若不是你们畏缩不前,山坳伏击怎会损失两千精锐?”
“休要血口喷人!诱敌之计本就是你们提议执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当场争执起来。
原本还算安静的大帐,瞬间被争吵声填满。
你指责我作战拖沓,我埋怨你指挥无能。
句句都在推卸责任,没有半分反思战局的意思。
旁边其他将领坐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看着英法两方吵得面红耳赤,脸上神色各异。
有暗自偷笑的,也有一脸不耐的,场面滑稽又荒唐。
本来是商议破敌的军事会议,硬生生变成互相指责。
好好的协同作战,此刻已然成了天大的笑话。
就在英法两方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另一边又起了风波。
俄国将领往前挪了挪身子,粗着嗓子开口插话。
“眼下战局僵持,必须更换整体指挥思路。
我方兵力充足,作战经验丰富,理应执掌主导权。
由我们统筹调度各路人马,才能扭转不利局面。”
他说话语气强硬,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
这话一出,坐在斜对面的日方将领当即不乐意了。
立刻出言反驳,寸步不让地争抢话语权。
“论对这片地域的熟悉程度,我们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