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瓦德西重伤昏迷
沉沉夜幕裹着旷野微凉的夜风,联军中军大营大半兵士连日疲困,经过白日飞艇残骸坠营起火、粮草焚毁的接连惊吓,大多蜷在残破营帐里沉沉休憩,连片营区只剩零星岗哨举着火把漫无目的来回巡逻。
我方防线坑道入口处,工兵领队攥着引火绳蹲在土壕暗处,周遭所有参与奇袭的人员尽数隐蔽就位,千斤烈性炸药稳稳封存于瓦德西指挥大帐正下方土层,只待林辰一声令下,便能引爆埋藏在地底的杀招。
林辰立身前沿高地,借着夜色远眺敌军中军一片错落的帐篷轮廓,先前敲定地道战术时依托五年军工规划积攒的火药、土建人力,如今全部化作刺破敌军指挥中枢的关键筹码,指尖轻点身旁传令兵,静待最佳起爆时辰。
阵地中段壕沟之内,赵飞虎带着麾下步兵全员敛声蛰伏,白日里一众兵士打趣工兵刨地埋炸药的玩笑话音还没散去,入夜之后个个敛了嬉闹神色,攥紧枪械静静等候地底巨响。
赵飞虎靠在土壁边上,压低嗓门和身边排长唠嗑:“就等着炸药一响,洋人主帅要么被炸上天,要么埋进碎石堆,没了领头的,五万兵马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咱们顺势平推过去,省事省力。”
旁边一名年轻小兵憋住笑意,小声调侃先前打赌的赌约,说若是瓦德西被埋在瓦砾堆,回头缴获的洋式干粮就全拿来当彩头,周遭几个士兵捂着嘴低笑,不敢高声惊扰对面敌军。
整支警戒部队划分前后两重防线,前队紧盯敌营动向,后队随时预备冲锋,人人心里憋着连日被毒气、飞艇袭扰的闷气,就等着奇袭落地扬眉吐气。
后方物资补给枢纽,王大虎连日忙着调配炸药、转运攻坚物资,此刻依旧守在库房台账边,对着账目清点追击所需弹药与急救物资。
大批步枪子弹、备用燃烧弹、包扎药材早已分装上车,数十辆骡车隐蔽停靠在后方林间小路,只等前线传来爆炸讯号便即刻向前沿机动。
库房内几名记账伙计趴在油灯下誊写出库明细,忙里偷闲扒着院墙望向远处漆黑的联军大营,闲谈打趣洋人统帅夜夜坐守中军,怎么也想不到灭顶之灾藏在脚底下。
简易无线电不间断接收京城传来的消息,城郊等候战况的百姓彻夜未眠,时不时托人捎信打探奇袭进展,全城上下都在翘首盼望联军主帅落败的喜讯。
侧翼山林潜伏点位,黑虎率领整支侦察小队分成数股散在杂草树丛间,一半斥候贴着中军外围潜行盯梢,记录帐内将领进出动静,另一半在外围小路游走,拦截侥幸逃窜的零散敌军斥候。
夜色浓稠,林间虫鸣此起彼伏,队员们蜷在土坑掩体里小声说笑,调侃瓦德西接连使出毒气、飞艇两大阴招,到头来栽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地道炸药上,属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黑虎抬手压下众人闲谈,目光死死锁定中军指挥帐的灯火,只要帐内灯火一有异动,立刻把消息快马送往林辰的指挥点位,防备敌军临时更换主帅、打乱全盘奇袭节奏。
连日的外围骚扰已经把联军外围巡逻兵力牵制得疲敝不堪,中军营帐周遭防卫疏漏百出,恰好给地底炸药创造了绝佳的发难环境。
坑道内部的工兵早已全员撤出,整条地道木构支护完好,引火引线顺着坑道蜿蜒至我方安全地界,引线排布经过反复测算,引燃之后不会出现半路断火、哑爆的纰漏。
这批工兵是早年落实五年建设计划时专门招收培养的土建匠人,原本计划战后参与修路筑城、修建工坊校舍,机缘巧合之下率先在近代坑道特种作战里立下首功。
先前掘进坑道闹出的小插曲还被众人拿来闲谈,当初差点因为磕碰石块暴露行踪的工兵,此刻蹲在壕沟边上搓着手,满心期盼炸药顺利起爆,不枉连日熬夜挖土的辛苦。
联军中军大帐之内,瓦德西一身戎装坐在案几旁,桌案上铺满兵力布防、粮草损耗的文书,连日毒气战溃败、飞艇编队悉数被燃烧弹击落、大营遭天火焚烧粮草,一桩桩败绩压得他心绪烦躁。
帐内剩余各国联军将领吵吵嚷嚷争执不休,一部分人主张连夜拔营后撤,避开我方后续攻势,一部分人执意收拢残兵拼死反扑,妄图靠着剩余兵力强攻防线扭转颓势。
吵到夜半时分依旧没有定论,瓦德西身心俱疲,挥手遣散所有将领,独自一人留在帐内闭目休整,贴身卫兵守在帐门两侧昏昏欲睡,丝毫察觉脚下土层深处暗藏千斤杀机。
帐外巡逻的联军哨兵耷拉着脑袋来回踱步,白天被从天而降的飞艇残骸吓破了胆子,时不时抬头仰望夜空,生怕再有燃烧的火团坠落,全然忽略脚下大地潜藏的致命隐患。
眼看约定的起爆时辰抵达,林辰微微颔首,身旁工兵头领立刻俯身点燃引线,细小的火星顺着引线蜿蜒向着地底深处飞速窜动,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盯联军中军方向,旷野霎时间静得只剩风声掠过耳畔。
短短片刻过后,一声震彻整片原野的轰隆巨响猛地自地底炸开,大地剧烈震颤,地表泥土成片隆起崩裂,瓦德西所在的中军指挥大帐瞬间被自下而上的爆炸冲击波掀飞,粗大木梁、砖石、营帐帆布混杂着泥土漫天翻飞。
冲天烟尘裹挟碎石冲上半空,中军周遭数座临近营帐跟着被垮塌的土层连带砸毁,原本还算规整的联军指挥区转瞬变成一片乱石废墟。
爆炸余波横扫整片中军营地,近处熟睡的联军士兵被震得从地面弹起,距离稍远的兵士惊慌失措翻身爬起,望着变成瓦砾堆的主帅大帐呆立当场,尖叫、呼喊声瞬间撕裂深夜的寂静。
就近的卫兵冒着不断坠落的碎石冲进废墟,在层层瓦木碎屑里拼命扒挖,折腾许久才把浑身磕碰出血、头部遭重物撞击的瓦德西从乱石堆里拖出来,人早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任凭旁人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陷入深度昏迷。
随行军医仓促赶来查验伤势,颅骨磕碰受损、多处内脏震伤,短时间之内根本无法苏醒医治,联军最高统帅重伤昏迷的消息顺着营区飞快传开。
消息散开的一瞬间,本就军心涣散的联军彻底没了主心骨,各级军官失去统一调度,原本定下的撤退、死守两套方案全数作废。
各处营区士兵人心惶惶,有人忙着收拾行囊打算私自逃离,有人聚拢在一起茫然观望,不知道接下来该听从谁的指令,连片大营乱象四起,各处吵嚷声接连不断。
我方防线之上,听见惊天爆炸的将士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赵飞虎一拍大腿笑得开怀,先前打赌的士兵围着他讨要战前约定的干粮彩头,壕沟里满是轻松打趣的话语。
“好家伙,一炮直接端了洋人老窝,主帅直接躺倒昏迷,这下这帮洋鬼子彻底没了领头羊,接下来就是咱们收麦子的时候了!”
一众兵士兴奋之余依旧恪守岗位,依照先前布置稳住阵线,等候林辰下达全线行动的指令。
王大虎在补给站点听见远方巨响,当即下令待命的骡车车队做好随时开拔的准备,所有补给车辆按既定路线分组排布,一旦前线发起推进,物资可以无缝衔接跟上部队。
库房杂役纷纷跑到门外眺望敌营升腾的滚滚烟尘,互相议论奇袭大获全胜,战后就能安稳落地五年规划里的各项建设,不用再整日受战火惊扰。
黑虎在山林之中目睹中军沦为废墟、联军大乱,立刻拆分侦察小队,一部分继续紧盯敌军动向,探查各支部队军官的异动,一部分悄悄渗透至敌军侧翼,伺机收割溃逃的零散小股敌军。
队员们看着敌营乱作一团的模样,低声说笑不停,夸赞地底炸药立下奇功,轻轻松松废掉敌军指挥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