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联军的投降潮
一阵细碎电波滋滋响动顺着铜制听筒钻进耳朵，前线各处炮位尽数做好装填待命。
成片依托土坡架设的迫击炮炮口微微扬起仰角，牢牢锁定分段划定的壕沟点位。
指令落下的一瞬间，一颗颗带着弧线的迫击炮弹划破半空，接连砸进蜿蜒壕沟之内。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壕沟分段炸开，泥土、断裂原木伴着碎兵器四下漫天飞溅。
原本联军耗费大半宿拼命加固的壕沟工事，一段接一段被炸出巨大缺口。
躲在沟底的残兵直面从天而降的炮火，没有掩体能够遮挡从天坠落的破片弹药。
先前还在为地盘、粮草互相扯皮的各国官兵，瞬间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砸乱阵脚。
林辰坐在高地指挥台木案旁，指尖漫不经心摩挲桌面搁置的改良无线电机身。
看着望远镜里壕沟逐步崩裂、敌军四处乱窜的画面，心里早算准后续走向。
五年规划里斥资筹建的迫击炮工坊，耗费数月打磨炮身、优化炮弹装药配比。
当初一众老牌工匠还吐槽短管小炮上不了大场面，如今实打实变成破壕利器。
靠着整套自研军工产业链，新军才能随心所欲用曲射炮火一点点蚕食壕沟防线。
【壕沟被炮火分段割裂，敌军被拆成好几块孤立小集群，突围的路子全被封死。】
身旁值守通信兵一刻不停拧动设备侧边调节旋钮，不间断收录前线传来的讯息。
一张张写满战况的字条源源不断堆叠在地图一角，标注着各处壕沟的破损进度。
从黑虎侦察小队、赵飞虎前线连队发来的情报，字字都在印证敌军已经穷途末路。
战线前沿，赵飞虎蹲在断墙残骸后头，带着手下兵士悠闲观望壕沟里的乱象。
腰间短佩刀斜挎在腰侧，一只手随意撑在土堆上，嘴里不停跟身边兵卒唠嗑打趣。
“先前挖沟挖得起劲，觉着土坑能保命，这下从天落炮弹，挖多深都白忙活喽。”
旁边那个往日操练总偷懒躲清闲的新兵，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沟里慌乱乱跑的洋兵。
“虎哥，眼看他们撑不住，是不是马上就要举白旗投降，咱们等着收俘虏就行？”
赵飞虎抬手虚拍新兵胳膊，笑着掰扯后续安排，顺带说起战前打赌的腌菜口粮。
“别急着往前冲，先等炮火再犁两轮壕沟，等对方扛不住自然会主动挂白旗。
先前大伙下注赌谁最先投降的腌菜白面，等受降完毕立马当场兑现赌约。”
周遭一圈老兵凑过来搭茬，有的押德军最先投降，有的笃定法军最先撑不住。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间紧绷的作战氛围被冲淡大半，满是轻松惬意。
壕沟内侧，接连被炸崩几段工事之后，最先扛不住炮火的法军小兵率先动摇。
一处被炸塌半边的壕沟拐角，有三名法军士兵丢下手里步枪，扯起白色破布摇晃。
白布是从破损帐篷上撕扯下来的边角料，在硝烟弥漫的壕沟里格外显眼醒目。
蹲在墙外警戒的新军士兵瞧见白旗，立马高声呼喊，消息飞快传到赵飞虎耳边。
赵飞虎挑了挑眉，当即吩咐身边传令兵，通过便携无线电上报指挥高地林辰。
“我方当面法军局部打出降旗，已经停止抵抗，请求指示受降相关处置方案。”
传令兵飞快记录文字，调试好无线电频段，滴滴电波转瞬把讯息送抵指挥台。
赵飞虎顺势安排一小队士兵缓步上前，隔着残破土坡看管这一批率先投降的降兵。
几个降兵垂头弯腰，老老实实把枪械码在地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神色。
后方林间补给据点，王大虎正带着一众伙计加急整理收容俘虏所需的各类物资。
一排排盛满粗粮、野菜的木桶整齐码放在空地上，伙房几口铁锅咕嘟煮着热汤水。
自从无线电接连传来前线出现零星投降的消息，王大虎就提前启动俘虏收容预案。
库房里备用绷带、消炎草药单独分装成小捆，专门预留出来救治负伤投降的敌军。
记账小伙计拿着炭笔在账本上写写画画，预估接下来短时间内激增的俘虏人数。
“看样子投降潮马上就要铺开，咱们预备的口粮说不定还得临时再加一部分。”
一名赶骡车的老车夫靠在车辕边上，一边啃干粮一边闲聊，畅想战后安稳日子。
“等仗打完，粮车就能拉着砖石木料，按照五年规划去各县修建官道和学堂。”
王大虎听见闲谈，顺势叮嘱所有押运民夫，随时做好向前线输送补给与伙食的准备。
但凡前线送来大批俘虏，就近的骡车立刻分批转运战俘，送往后方临时收容营地。
阵地外围茂密山林之中，黑虎带着整支侦察小队牢牢锁死壕沟所有外出岔路。
队员分散把守各个山间小路、土坡隘口，但凡有想要私自逃窜的溃兵全被当场拦下。
不少原本打算趁乱摸黑翻山跑路的联军士兵，刚钻出壕沟缺口就撞上埋伏的斥候。
被逼无奈之下，这群逃兵只能转头折返壕沟，跟着大部队一块举起白旗寻求投降。
几名闲下来的侦察队员围坐一处，把玩早前缴获的西洋徽章，闲聊各处投降动向。
“南边俄军壕沟已经挂起三面白布，看样子用不了多久整片防线全要撂挑子。”
黑虎盯着壕沟里接连冒出的白旗，随手把最新动向写在桦树皮，无线电同步报送。
他心里清清楚楚，连日惨败加上四面合围，联军从上到下早就没了死战的底气。
先前内讧结下的矛盾此刻彻底爆发，没人愿意替别国部队死守残破壕沟白白送命。
壕沟各处，投降的势头顺着分段破损的工事快速蔓延，从法军逐步扩散至俄军、奥匈兵。
原本还拿着佩刀呵斥士兵死守的基层军官，在接连炮火轰炸之后也没了强硬底气。
眼见身边手下接二连三丢下兵器挂白旗，不少中层军官默默放下手里指挥兵刃。
个别顽固的德军军官还想拔刀弹压投降的士兵，反倒被厌烦战事的亲兵反手制住。
底层士兵被连日缺粮、炮火袭扰磨尽心气，投降成了绝大多数人心里唯一的念想。
一段靠西侧的壕沟之内，一名英军上尉被身边溃兵簇拥着走到壕沟边缘。
此人一身军装沾满尘土血污，袖口、衣摆多处被炮弹碎片划破，神色满是疲惫心酸。
亲眼看着麾下大半士兵被困在壕沟绝境，前有新军炮火，后有侦察兵堵截退路。
自家部队缺粮缺药，伤员不断哀嚎，继续顽抗只会落得全员埋骨异国的凄惨下场。
他攥着一块白色手帕，脚步迟疑，眼底慢慢泛起水汽，满心盼着能保全手下性命回家。
【漂洋过海远赴华夏作战，没捞到半点好处，反倒把一营弟兄困在死地进退两难。】
英军上尉缓缓抬手，把白色手帕高高举过头顶，示意身边所有英军士兵放下武器。
周遭几百名英军士兵见状，齐刷刷把步枪堆叠在身前土堆，屈膝半蹲等候受降。
上尉抹了一把眼角，打算等新军受降人员抵达之后，亲自上前恳请求准遣返部下。
前线散兵阵地上，赵飞虎眼见成片白旗此起彼伏从壕沟各处竖起，乐得合不拢嘴。
“好家伙，这投降跟赶大集似的，一处跟着一处挂白旗，咱们省事捡俘虏就行。”
先前下注赌输赢的士兵纷纷围着赵飞虎讨要赌资，赢了的吵着要白面腌菜兑现。
赵飞虎挨个记下各人赌约，转头吩咐身边通讯兵再次通过无线电报备俘虏激增现状。
同时抽调小股兵力分段进入壕沟，分区收拢降兵，防止个别顽抗分子藏在暗处偷袭。
王大虎接连收到数条无线电急讯，各处战线源源不断送来即将大批量俘虏的消息。
立刻拆分补给骡车队伍，一部分运载伙食前往壕沟外围临时收容点，一部分留守库房。
伙夫们加大柴火，不停往大锅添米添菜，热气腾腾的野菜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