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壕沟战的血肉磨坊
轰鸣炮火顺着电波指令倾泻而下，洼地腹地瞬间被连片爆炸烟尘裹住。
原本扎堆蜷缩在洼地的联军残兵，被炸得四下乱窜，慌忙向着洼地边缘逃窜。
各国残存军官眼见开阔洼地再也没法落脚，只能逼着士兵就地深挖壕沟固守。
林辰从高地指挥台的木案上拿起望远镜，慢悠悠望向战场变动的局势。
亲眼看着败兵一窝蜂钻进坡边土沟里掘土筑防，心里早早打好了后续盘算。
当初在五年军工规划里特意立项研发的轻型迫击炮，正好拿来对付壕沟掩体。
平地直射火炮很难打进凹陷壕沟，可迫击炮的弧线弹道偏偏就是壕沟克星。
早年一众老工匠还吐槽造这种短炮纯属浪费生铁，如今实打实派上大用场。
【密集炮火炸崩开阔阵地，敌人躲进壕沟苟活，刚好把迫击炮的优势全逼出来。】
身侧通信兵不断拧动简易无线电的铜质旋钮，接收前线各处传回的实时讯息。
电波滋滋的细碎声响混着远处断断续续的枪炮声，填满整座前沿指挥高台。
时不时有来自不同战线的情报经过誊写，一张张字条摞在地图侧边的木托盘。
林辰随手拿起刚送达的纸条，目光落在中路赵飞虎所部送来的战报内容上。
战线中路，赵飞虎带着麾下尖刀连，停在壕沟群外围的残破断墙后方休整。
先前野战炮轰炸过后，散兵线依照指令暂停推进，盯着敌军埋头挖壕的模样打趣。
他斜靠着半截被炮火炸烂的粗木大梁，腰间佩刀随意搭在腿上，满嘴唠嗑吐槽。
“这帮洋鬼子被大炮撵得没处躲，一头扎进土坑，还真觉着土沟能护住小命？”
身边围着一圈各班的班排长，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手里攥着干粮闲聊打发空档。
一个曾经训练总爱偷懒躲阴凉的年轻新兵，啃着干硬窝头凑过来搭话。
“虎哥，咱们为啥不直接带人冲壕沟，硬生生等着对方把壕沟挖完整？”
赵飞虎伸手虚敲一下新兵脑壳，没好气地回怼，顺带说起迫击炮的用处。
“傻小子硬冲壕沟要吃暗枪，咱们有曲线小炮，隔老远就能往沟里丢炮弹。”
新兵挠挠后脑勺恍然大悟，转头和身旁战友掰扯起从前操练见过的迫击炮演示。
旁边老兵拆开随身携带的粗布烟袋，卷上旱烟点燃，吞云吐雾慢悠悠开口。
“早前在城郊军工工坊观摩试炮，那小炮不用正对目标，抬个仰角就能抛物。”
“炮弹兜个圈子落进沟底，躲在土墙后头的人压根找不到躲闪的法子。”
一众兵士听得兴致勃勃，纷纷伸长脖子望向后方，盼着迫击炮分队尽快到场。
还有人私下打赌最先被炸崩的是俄军壕沟还是德军壕沟，赌注是缴获的西洋纽扣。
赵飞虎抬手招来背着便携无线电的传令兵，口述内容让其向指挥台回传消息。
“我部当面敌军全力构筑多层壕沟，沟体分层深挖，还在用原木加固内壁。”
传令兵快速记录完毕，调试无线电频段，滴滴答答把讯息传回林辰所在高地。
赵飞虎闲着没事，踩着满地碎石来回踱步，挨个检查手下兵士的枪械装填情况。
生怕等迫击炮开打之后，有漏网溃兵摸出壕沟偷袭前沿警戒的散兵班组。
战场后方的补给驻防区域，王大虎正领着一众伙计清点迫击炮配套弹药库存。
自打五年化工项目稳步量产之后，迫击炮弹的火药、弹体产能再也不用捉襟见肘。
一排排木箱分门别类码放在骡车周边，普通爆破弹、破片弹分开标注摆放。
记账的几个小伙计蹲在木箱侧边，笔尖不停，一笔一笔登记弹药调拨明细。
时不时抬头眺望远处连片蜿蜒的壕沟工事，小声议论壕沟里洋兵接下来的处境。
“方才一轮重炮轰完，敌军转头钻进土壕，眼看就要挨一轮迫击炮的狠收拾。”
“咱们库房里存的迫击炮弹堆得满满当当，足够把整片壕沟分段挨个犁一遍。”
王大虎听见闲谈，一边整理调拨清单，一边借着唠嗑梳理后续的补给输送计划。
【迫击炮分队机动性强，大多靠骡马运载炮身，弹药补给要跟着炮位同步挪动。】
不能等炮队开打缺弹再临时赶路运送，提前分批次装车，就近在战线后侧待命。
一名负责赶车的老车夫凑过来，拍了拍身侧驮着炮弹的骡子，随口开启玩笑。
“等炮把壕沟炸烂，俘虏源源不断送过来，伙房的大锅又要不停烧粗粮饭喽。”
王大虎闻言点头，转头吩咐伙夫提前添柴烧水，备好收容战俘所需的伙食。
“分批收容，分批开饭，壕沟里炸出来的伤员单独划分区域安置看管。”
后勤众人应声忙活，有人整理绷带草药，有人继续分装弹药，场面忙而不乱。
阵地外围的密林纵深地带，黑虎带领整支侦察小队，贴着壕沟外侧草丛隐蔽。
队员分成三拨执行任务，一拨盯死壕沟各个出入口，堵截想要偷偷溜号的溃兵。
一拨沿着壕沟走向探查工事薄弱点位，记录原木加固的壕段、临时暗堡位置。
剩下的人依托高处土坡，持续观测壕沟内部敌军兵力排布，随时整理情报上报。
黑虎手里捏着炭笔，在桦树皮上勾勾画画，把每一处关键壕沟点位标注清楚。
“德军把守的中段壕沟挖得最深，还从损毁帐篷拆出帆布铺垫沟壁防土塌。”
一名侦察兵压低身子凑近黑虎，指着正前方一处不停搬运木料的洋兵队伍。
旁边另一个队员叼着野草，嗤笑这群临时赶工筑壕的联军，白费力气瞎忙活。
“费半天力气挖沟加固，遇上从天而降的迫击炮弹，再结实的土壕也白搭。”
小队里几个闲下来的队员凑在一起，赌哪一段壕沟最先被迫击炮轰开缺口。
黑虎把汇总完整的壕沟布防情报，交由队员通过便携无线电发送指挥高台。
电波穿透林间雾气，短短片刻，壕沟工事的详细讯息就送到了林辰的案头。
黑虎目光再次落向连绵土沟，壕沟里的联军还在因为分工不均互相争执推搡。
法军嫌德军占用壕沟最佳地段，俄军偷偷挤占边角空档，内讧毛病半点没改。
靠着互相扯皮搭建的防线，先天就带着破绽，碰上精准曲射炮火注定扛不住。
壕沟内部的联军残兵，被先前野战炮的轰击吓破胆子，只顾埋头拼命深挖土方。
各国军官拿着马鞭、佩刀来回呵斥士兵，催促加快壕沟构筑的施工进度。
德军军官固执地认定，深挖壕沟就能抵消新军炮火优势，死守等待海外援军。
法军基层士兵满心怨怼，一边挥锹挖土，一边咒骂上层指挥官胡乱指挥战局。
不少人白天饿着肚子干活，库存粮草被军官私藏，三餐只能啃少量发霉干粮。
几名英军随军士官缩在壕沟拐角，小声盘算着实在守不住就寻机放下武器投降。
亲眼目睹新军散兵线、重炮接连破阵，再固执的人也看清双方战力的悬殊差距。
有个年轻的英军列兵蹲在壕沟角落，偷偷摩挲怀里藏起来的一小块面包。
心里只盼着战事早点结束，能活着离开这片满目疮痍的异国土地返回家乡。
个别懂几句汉语的俘虏闲聊时听过传闻，新军对待降兵只要不顽抗就能保全性命。
壕沟深处还藏着不少负伤伤员，缺医少药，只能靠着同伴简单用破布包扎伤口。
哀嚎声顺着壕沟缝隙飘出老远，和挖土的铁锹碰撞声揉成乱糟糟的嘈杂声响。
先前接连惨败积攒的绝望，顺着一条条蜿蜒壕沟，一点点浸透所有残存士兵的心。
可军官依旧用严苛军法压制，谁敢私自弃壕逃跑，当场就会被随行宪兵处决。
进退两难的处境，把底层士兵死死困在土壕牢笼之中，被动等待炮火降临。
指挥高台上，林辰逐条翻阅黑虎、赵飞虎多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