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炮兵协调的现代化指挥
一众残兵败将龟缩进后方洼地抱团死守，新军散兵线还在慢悠悠交替往前碾压
林辰倚在高地指挥台的实木桌沿，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上磨旧的作战地图。
总算熬到能用无线电统筹全线炮火的关头，早前耗心力砸钱搞的通信总算派上用场。
折腾大半年自研改良的便携简易无线电，此刻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一侧的木筐里。
当初立项搞无线电研发的时候，底下不少老工匠背地里偷偷嘀咕瞎花钱。
好好的枪炮还没造明白，非要琢磨看不见摸不着的电波，纯属白费原料银钱。
现如今仗打到节骨眼，全靠这套设备打通炮兵和前线步兵的信息通路。
林辰目光越过层层飘荡的灰白硝烟，望向数里开外隐蔽布设的炮兵阵地。
数十门改良野战炮错落藏在土坡掩体之内，炮口齐齐暗暗对准洼地方向。
负责炮兵指挥的军官手里攥着一份手绘地形图标注，就等指挥台的开火指令。
但凡没有无线电实时传话，从前传递炮令全靠骑兵策马奔波，来回少说半个时辰。
等传令兵跑到炮位，敌军早就挪窝换阵地，炮弹打出去全是空耗火药。
以前操练步炮协同演练，光是传令延误造成的失误，就能被林辰挨个训半个月。
现如今无线电滴滴哒哒的电波一响，高地指令瞬息直达炮位，效率直接翻上数倍。
幸亏当初顶着多方阻力坚持扩充化工与精密零件作坊，不然无线电连零件都凑不齐。
手里握着现代化通信调度手段，才算真正摸到近代步炮协同作战的门道。
身旁值守的通信兵耳朵紧贴无线电听筒，时不时拧动侧边铜制旋钮调试频段。
旷野里枪炮声响杂乱，电波极易被周遭震动干扰，微调是每时每刻的常规操作。
时不时有来自前线各个班组的讯息顺着电波传来，通信兵飞快拿炭笔誊写纸条。
“大人，中路赵飞虎部发来讯息，洼地西侧还有小股敌军偷偷向外摸逃。”
通信兵把字条递到林辰手边，弯腰等候下一步的调度吩咐。
林辰随手展开字条扫过两行字迹，嘴角不自觉往上挑了挑。
赵飞虎这人素来毛躁，打起仗来嘴上碎话不断，偏偏战术嗅觉格外灵敏。
这人从前练兵就爱偷懒耍滑，操练散兵战术总想方设法躲在树荫歇脚。
真到实战反倒一点不含糊，总能精准揪出敌军防线最薄弱的口子。
难怪麾下士兵愿意跟着他拼命，平时插科打诨，关键时刻从不丢下弟兄。
此刻战线中段，赵飞虎半蹲在一处被炸塌的土墙后边，袖口沾满尘土草屑。
左手拎着自己标志性的短柄佩刀，右手时不时抬起来瞭望洼地内部动静。
身边围着五六个各班排长，一群人凑一块一边盯战况一边扯闲篇唠嗑。
“我说这帮洋人也是死脑筋，明明扎堆挨揍，非要挤在洼地不肯四散跑路。”
赵飞虎用刀鞘戳了戳脚边一块碎石，碎石顺着土坡咕噜噜滚落到坡下。
旁边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兵摸出怀里干硬的窝头，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嚼动。
“人家打了一辈子老战法，哪里见过散兵线这种灵活打法，脑子转不过弯喽。”
旁边一个早前操练总摸鱼的新兵凑上来，眼巴巴盯着老兵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
“虎哥，之前说好打赢就分腌菜白面，啥时候能兑现啊，我肚子早就饿瘪了。”
赵飞虎抬手佯装要敲新兵脑门，新兵嬉皮笑脸往后缩脖子躲避让。
“急什么，等炮火收拾完洼地残敌，俘虏清点完毕，后勤那边自然管饱。”
赵飞虎话没说完，身侧背着便携无线电的传令兵小跑过来递上一封短讯。
“排长，指挥台通过无线电传讯，炮兵马上准备火力覆盖，咱们收拢阵线别往前冒进。”
赵飞虎立马收敛嬉闹神色，挨个吩咐身边排长，命令各班散兵暂时停止跃进。
原本稳步往前挪动的散兵线齐刷刷停下脚步，就地依托掩体隐蔽待命。
不少士兵本来正兴致勃勃往前推进，突然叫停免不了小声嘟囔两句。
“眼看着就能撵上洋鬼子，怎么突然不让往前冲了，白白错失抓俘虏的机会。”
赵飞虎听得一清二楚，扯着嗓子冲一众兵士吐槽几句安抚人心。
“傻小子们，等大炮一顿狂轰，剩下残兵全是现成俘虏，犯不着白白挨冷枪。”
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一个个老老实实缩在掩体后等候炮火洗礼。
战场后方的补给驻点，王大虎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穿梭在一排排骡车中间。
数十辆满载炮弹、步枪弹药、米面粗粮的骡车有序停靠在林间空地上。
几个记账小伙计蹲在木箱旁，拿着账本逐条核对物资出入，笔尖一刻不停。
先前前线散兵持续射击消耗不少子弹，已经有三处小队发来补给申领消息。
王大虎靠着无线电实时接收申领信息，按远近次序分批调拨运输车辆。
“东边前沿缺两千发制式子弹，调两辆轻骡车，别装多余重物耽误行进速度。”
王大虎指着账本上记录的条目，扭头对着身旁押运民夫细细叮嘱细节。
一个年纪不大的伙夫闲着没事，凑过来跟王大虎闲聊，话题绕到即将开打炮火。
“虎哥那边传消息说马上要炮轰洼地，咱们要不要提前备上热饭等着接收俘虏？”
王大虎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随口应声定下后勤收容俘虏的伙食标准。
“粗粮管够，配上一碗野菜汤就行，这帮俘虏先前烧杀劫掠，没资格吃细粮。”
几个小伙计闻言纷纷发笑，一边整理弹药箱一边唠嗑畅想战后的安稳日子。
“仗打完咱们就能跟着地方工程队修路建校，总算不用天天守在野外拉补给。”
“五年规划里的县城新式学堂图纸我见过，窗明几净，往后寻常孩童都能念书。”
一众后勤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琐碎闲谈冲淡了战场带来的紧绷压抑氛围。
王大虎目光望向洼地方向漫天升腾的硝烟，心里默默盘算后续物资调配方案。
炮火轰炸过后必然产生大量伤员，急救绷带、消炎草药需要提前单独分装。
早前在城郊配套建立的医药作坊，也是五年规划重点扶持的小型产业之一。
从草药粗加工到简易外伤药膏熬制，源源不断给前线输送刚需医用物资。
若是没有提前布局医药产业，大规模伤员出现根本撑不住救治需求。
阵地外侧环绕的密林深处，黑虎带着整支侦察小队潜伏在低矮灌木丛之中。
一半队员分散在洼地外围各个小路隘口，死死盯住打算趁乱出逃的零散溃兵。
剩下几人趴在高处土崖上，拿着自制简易望远镜片观测洼地内部敌军动向。
时不时有人把观测到的兵力调动细节记在桦树皮上，再经由便携无线电传回指挥高地。
黑虎这人素来心思缜密，哪怕细微的敌军异动也绝不会轻易漏掉。
“你们瞅瞅洼地东南角，一小队俄军偷偷掘土挖壕，看样子打算临时构筑简易壕沟。”
一名侦察兵压低声音，手指指向洼地边缘一处不停翻动新土的角落。
旁边同伴叼着一根野草，眯起眼睛顺着手指方向打量，随口开启吐槽模式。
“挖壕沟也晚了，等大炮砸下来，再结实的土壕也顶不住成片炮弹轰炸。”
黑虎点点头，示意队员把这条情报整理完毕，立刻通过无线电报送林辰。
队员手脚麻利拧动无线电旋钮，滴滴电波很快带着讯息飘向指挥高地。
闲下来的空档，几名侦察兵凑在一起打赌炮火过后能俘获多少西洋军官。
赌注五花八门，有人赌白面馒头，有人赌缴获来的西洋怀表、黄铜配饰。
黑虎懒得掺和这群手下的赌局，独自盯着洼地内密密麻麻扎堆的联军身影。
这帮残兵还在互相扯皮争执突围路线，浑然不知灭顶